“怀灵，你说你肯生一个孩子？”

    傅谕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语气里充满惊讶和不相信。

    因为我前几日分明还如此抗拒，叫嚣着宁愿死也不会让他如愿。

    他的胳膊上现在还留着我气急以后狠狠咬下的牙印。

    “对，我愿意。”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傅谕像是松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我：“说。”

    “这个孩子，必须要是你和我的。”

    “你说什么？”

    “我说，傅谕，这个孩子必须是你和我的孩子。”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我再怎么样也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是巫族唯一的传人，你难道要随便找个侍卫来侮辱我吗？”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往自己的头上戴绿帽子？”

    听了我的话，傅谕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

    “让我想想。”

    冷冷丢下四个字，他转头就离开了。

    我是傅谕养出来的娇花，可我不止学了琴棋书画，更学了铮铮傲骨。

    我不是温室里娇养的牡丹芍药，我是连茎上都长满刺的玫瑰。

    有人想折断我，我就扎烂他的手。

    傅谕让我卸下满身防备，也在不知不觉中教我竖起尖刺。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日我要刺伤的人会是他。

    或许这就是，兰因絮果。

    8.

    “我是你的王妃，除了你你想要我和谁生孩子？”

    “好，我答应你。”

    傅谕很快就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肯让步，他最后不得不答应和我生一个孩子。

    为了安他的心，我撒了一个谎。

    我告诉他：“只有皇室和巫族的血脉，心头血才会有更好的效果。”

    傅谕眼底果然流露出了一丝喜悦和希望。

    哪怕再聪明的人，被爱蒙住了心的时候都是愚蠢的。

    就算是聪明如傅谕，也不例外。

    傅谕一直为死去的何清姿守身如玉，就算和我同榻而眠也都是各睡一边。

    我们同床异梦，从各怀心事到各怀算计。

    轻纱帷幔，红烛摇曳。

    很快，我就有了身孕。

    这个备受傅谕期盼的孩子，就成了我的护身符。

    他答应我，在孩子出生前不会再剖取我的心头血。

    因为此前，他已经留存了足够的血，能够维持何清姿的尸身不腐。

    我进去看过她无数次，她躺在那，就像睡着了一样。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她，嫉妒她死在了傅谕最爱她的时候，这辈子再也没人能超越她在傅谕心中的地位。

    可有时候我又很怜悯她，怜悯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因为傅谕执拗又自以为是的爱被强行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

    她不能入土为安，甚至还要背上我的恨。

    怀胎十月，辛苦异常。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傅谕来我的屋子不只是待在密室里看何清姿的尸身。

    他偶尔，也会坐下好好和我说说话。

    眼中有时会流露出从前对我显现过的温柔。

    “怀灵，这个孩子出生了该叫什么名字呢？”

    “我想了想，还是跟你姓怀吧，毕竟要继承巫族血脉。”

    “就叫怀思，你觉得如何？”

    那时，我甚至差点真的就要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可我们不是。

    我们之间隔着一碗碗痛不欲生的心头血，隔着千山万水的远。

    我唇角微抿：“挺好的，就这吧。”

    我摸摸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在心中和这个孩子道了无数个歉。

    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却被我当做算计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