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布:2024-08-15 22:37 字数:2115 作者:作者疯了
谢时瑾,你不知道,她那时满脸的泪,搂着我,要我活,嘴咬的全是血,还要对我笑。
你不知道,火舌裹着我们,被烧伤的皮肉,再流不出血,长不出肉。
我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剥皮蚀骨。
谢时瑾却恍若未觉,他拍拍我都胳膊,叫我别怕。
对啊,他那么自负,又怎会察觉?
他笃定,我爱他。
二十四:
寒风瑟然,我裹着暖融融的毛氅,亲手煲了碗汤给谢时瑾送去。
这段日子,他对我几近痴缠。
我会对着他傻笑,会学着姐姐的样子叫他时郎。
起初我还想着突然这样会不会惹人怀疑。幸好,谢时瑾足够自负。
我日日想方设法的粘他,谢时瑾也如我所愿,日日荒淫朝政,流连后宫。
前朝大臣骂他,我就在后宫哄他。
我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顺着他的意,骂那些大臣不知天高地厚,忤逆圣上。
当他说出罪不容诛时,我轻轻的笑。
谢时瑾不适合当皇帝,他耳根子软,人太蠢。
大臣骂我越凶,他就爱我越盛。
别人说我霍乱朝纲,祸国殃民,他就弃朝而去,下令抄他全家。
朝野上下,一时间哀声载道。
帝王的错,要女人来背,曾经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谢时瑾抱着我,他说:
「有妻如宛宛,一生足矣。」
他把头贴近我都肚子,说: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
「到时,朕就立他做太子,替朕续这天国盛世。」
我抿着嘴笑。
他却以为我是害羞,要来捏我的鼻子。
哪里还会有孩子。谢时瑾,你这身子是我一碗一碗汤亲手养出来的。
越补,越衰。
还盛世?
再等几天,只需一个药引子,你就会垮掉。
别急。
杀他那天,春风和煦,我换掉了宫里的侍卫。
真好啊,昏君当道,连守卫也是几十两银子也就贿赂过去了。
我煲好汤,换上阿姐死那天一模一样的翠青裙子,给他送去。
不出所料,政事厅外空无一人。
我叫了声「时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见我,谢时瑾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叫我过去,一手抱着我的腰,一手端着汤一口一口的喝下。
他同我抱怨:
「这群个大臣真是没事找事,有问题不会自己解决?国库没钱了不知道征税?一个两个全指望他。」
谢时瑾又指了指几幅折子,拿给我看,不满意的批评他们:
「谄媚之心溢于言表。」
他哪里想得到,上梁不正下梁歪。
二十五:
我坐在一旁陪他,听手旁的烛台烧的「哔剥」,看檐台的水珠落的「滴答」。
谢时瑾时不时找我谈笑。
他夸我煲的汤好,最近身上越来越有气力。
他说我是一位好妻子,日后,也会成为一位好母亲。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就快了。
谢时瑾,感觉不到吗?
他的笔掉了, 砰的一声,像是一个信号。
谢时瑾抬眼看我,无奈的笑了笑。
「许是身子——!」
是啊,他说不出话了。
「许是身子乏了,对吗?」
我替他说。
脸上的血色尽快退去,身子骨也支撑不住,咚咙一声瘫倒在地上。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去扶他的胳膊,他的眼神里尽是愤怒,恨不得将我杀死。
可我不在意。
「殿下,我都想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再敢盯着我看,眼神闪躲。
我却恍若未觉,掰过他的脸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
「还记得那个时候吗,你看着我的腿,问我痛吗?」
「你说,能不痛吗?」
「切肤剔骨之痛,你知道的,你该知道的啊,谢时瑾。」
「这场大火,不是你放出来的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我要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的恨。
「你说要娶阿姐回家,可当皇位,富贵,权势放在你眼前的时候,你犹豫了。」
「一介山野村女怎配作太子妻?」
我要问问他,替我,替阿姐 好好问问他!
「说你狠,你身为正统,你不够狠。」
「你怕天下悠悠众口,要让这段过往化作云烟。但既然放了火,烧死了,不就算了?」
「你又不忍心,你说这是你心爱的人,你要救。」
「但说你仁,身为丈夫,你不够仁!」
「你救下了我。」
「你清楚,宋知晚死了。在你眼前化作焦炭。」
「你不愿意信,所以在我醒来时,你很高兴。当你发现我失忆时你更高兴了,你想,老天果然待你不薄,他送了一个替代品给你。」
「天底下,哪有比亲姐妹还相像的人。只需假以时日,我会成为第二个宋晚知。」
「我会全身心的信任你,会当大火只是意外,再次爱上你。」
「可你很快就失望了,我记得名字。」
「我告诉你,我叫宋宛知。」
「于是你偷了阿姐留的帕子,想着,名字也没什么事。」
「你叫我宛宛,我会回应。」
「可后来,你又发现,我性子与阿姐截然不同。」
「我代替不了她。」
「你娶了三妻四妾,容貌皆与阿姐相似。」
「但你不敢说,因为这个人,是你亲手杀死的!」
「我成了你的挡箭牌。你不爱我,你只是,舍不得我这张脸。」
「晚晚,宛宛。」
我摆弄着手里的烛台,冲着他笑。
「很像,是不是?」
晚晚宛宛
「可笑吗?谢时瑾」
「你真的爱阿姐吗?,或许当初爱过。但现在,你不爱。」
「谢时瑾,你只爱自己。你只是得了权势,杀了许多人,沾了许多血,洗不干净了。」
「于是就打着阿姐的幌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窥着曾经的自己。」
「是啊,风光霁月,多好啊。不像现在,连自己也觉得恶心。」
「人不能太贪心,到头来你谁也不爱,也不被谁爱,不可悲吗?」
烛台翻倒,大火燎着门帘,不到一会儿,就烧了满屋。
谢时瑾在叫,明明发不出声音,还要撕心裂肺的求救。
又狼狈,又可笑。
我微微笑着,替他合上门。
谢时瑾,我不欠你什么。
你将我带进东宫,锦衣玉食,不是我的选择。是你,一己之私。
你也知道,你对阿姐有愧,是不是?
阿姐,我报仇了。
血债血偿,杀人就该偿命。
阿姐,你不要怕,不要哭。
从今往后,我替你活。
清风穿堂过,层层宫墙之隔,一株海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