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便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迅速萎缩下去。

    春翠不由得惊呼一声：

    「莫非有仙人相助？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我死死地望向窗外，眼珠骤然一缩，那里跳进来一佝偻人影。

    当看清面容时，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老头儿？怎么是你？」

    他拔出弩箭，朝地上那艳煞望了一眼，冷声道：

    「先干正事！」

    他从背着的大袋子里掏出一面剔透铜镜，借着它将数缕月光聚在那艳煞身上。

    几个时辰后，她便变得透明起来，身上莫名起了蓝色的火。

    我不禁问道：

    「老头，这就算是被诛灭了吗？你有这般通天手段，为何从来不告诉我？」

    他只是摇摇头，待到蓝火熄灭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这不是要考验你嘛！毕竟也不能让你吃白饭。我这把老骨头啊，恐怕是活不久咯！」

    11

    老头说，那日在街头，公主找上我将我带入宫时，他就已料到我会被当成替嫁之人。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对这些诡计早就见多不怪。

    早闻邻国秽气盛行，恐怕早已煞气化实。

    于是，他便把这场当作是对我的考验，那几枚古铜镜便是我的护身符。

    而他则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心里暗暗地腹诽了一声：

    「死老头！我差点就要没命了！」

    陆侍卫不知怎的，瞥了我一眼，又躲开眼神。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老头，你知道陆侍卫那耳后的标记是何物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看了一眼，眉头又舒展开来：

    「这个啊，当然是我的追踪标记啊！说起来你和这位陆侍卫还有点故事呢！」

    12

    那时，我还是街边的一小乞儿，整日端着那小破碗，受着辱骂：

    「年纪轻轻的，就没爹没娘。不过是个小女娃，也难怪。这年头家家都不太好过。」

    同坐在石阶上的老头，拿着「惊闺」，边打着边朝我搭话：

    「小丫头，想不想和我学磨镜啊？」

    他将「惊闺」递到我手里。「惊闺」由几块贴片串组而成，是他常用来招揽生意的。

    我轻轻一拍打，「惊闺」便发出悦耳的声响，惹得路人驻足侧目。

    我不由得傻笑起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围到老头面前挂满镜子的木架上，我笑得合不拢嘴。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重视的感觉。

    之后，我便拜老头为师，靠着手艺自力更生。

    直到那日，老头有事离开，让我帮忙看着摊子。

    迎面走来几个大汉，看着木架上的镜子连啧了几声，开口道：

    「喂，这磨好的镜子卖吗？」

    我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可是个大单，要是拿到了，老头说不定有多高兴。

    我欢欢喜喜地将镜子放在那三个大汉手上，他们的眼里顿时闪过讶异：

    「这铜镜好生光滑精致！」

    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回走。

    我懵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截距离。

    委屈几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我冲着他们大喊道：

    「你们几个！还没给钱呢！」

    而回应我的只有几声大笑：

    「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生意？找个男人嫁了得了！今天这钱我就是不给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拿我怎样？」

    我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