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布:2024-08-29 23:39 字数:1714 作者:一块羊脂玉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我记得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她叫卿卿。
这样就够了,牵挂,才是人活下去的动力。
年底,有个人给我送来一封请柬。
她要成亲了。
可是她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这串佛珠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呀。
我抓着佛珠奔到了他们的婚堂上,我苦苦哀求她再看我一眼。
结果她狠狠扫开我的手,佛珠断了,它们四处奔逃,我拼了命的捡。可有一颗怎么也找不到。
我被扔了出去。
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我看着桌案上的画,还有那行被眼泪晕染的字迹。
我的大脑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我拿起桌上的笔,顺着记忆给画上的人添上五官。
随后拿起案上的短刀,面无表情的割破手腕。鲜血顺着手腕快速流向指尖,滴在画上女子的苍白的唇上,热烈,鲜艳。
我抱着这幅画,平静的躺在榻上,手无力的顺着榻边垂了下去,殷红的雪转瞬间就染红的一小块地面。
我感受着我的胳膊越来越冷,这股冷意渐渐蔓延到心口,随后是全身。
比起遗忘,死亡并不可怕,我愿永远沉睡在我记得你的这一天。
卿卿,余生你一定要幸福呀。
周玉徽宋慈番外
我轻轻摩挲着微微泛黄的纸张,上面还题着几行字:
众里寻她千百度;
慕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纸张上有很明显的胶痕,不难看出是从花灯上拆卸下来的。
“周玉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老早就觊觎本姑娘了!”
周玉徽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耷拉着脑袋,满眼的心虚。
我看着他书房满是我的画像,居然连我八九岁的都有!
我理了理鬓角,从容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
“解释。”
“娘子,还记得比武招亲那天我说的话吗,在下不才,心仪宋姑娘多年……”
“不是你逞面子随口说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真不记得了?你八岁上学堂那年,刚进屋就坐我后座,说我瓷实,能把你挡得严严实实的,还有,每次我从家里带的饭菜,你总要把鸡腿挑走,说我太胖了少吃点健康,先生每次抽查课业的时候,你逼着我给你写小纸条……”
“停停停。”我起身绕着他转了两圈。
“小胖?看不出来啊玉奴,不过有一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两句就要哭。”
“不过后来你不来上学堂了,我为此还难过好久呢。”
“真的?”
周玉徽闻言一双狗狗眼都瞪大了。
“我那时入宫给太子当伴读了,等出宫再去寻你,你身边已经有那个姓江的了。”
眼看周玉徽瘪瘪嘴又要哭,我赶忙碰起他的脸:
“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你当年要是有现在这个死缠烂打的劲,我早就是周夫人了。”
正说着,感觉腹中一阵绞痛,我难受的皱起眉,忍着疼做回椅子上。
周玉徽见我这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人,传府医!”
周玉徽的大手轻轻附在我的小腹上,一阵阵暖流经过的他手传了过来。
我摇摇头,轻声告诉他我没事了。
他却万分坚定的要等府医过来。
摁着我让府医给我一顿检查,果然出了意外。
我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
自那天后,周玉徽每天晚上都要摸着我的肚子喊:“我是你爹。”烦的我恨不得把他踹下床去。
两个月的时候他就惦记着起名字。
兴致冲冲拿着他的起名册给我看。
“周萌萌、周安安、周乐乐……”
看得我满头黑线,偏偏他不觉得,小脖一梗一脸骄傲的等着我夸他。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都是女孩名啊?”
“还要起男孩名吗?”
“万一是个男孩呢……”
不等我说完,周玉徽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抚我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声嘀咕道:
“好萌萌,乖女儿,别听阿娘乱说嗷,我们萌萌这么乖才不是男孩呢……”
有的时候我真的挺想报官的。
光阴如梭,到了我临盆这日,周玉徽在门外焦急的踱步。
听着我一声声的呼痛,再也忍不住,不顾嬷嬷的阻拦冲进了产房。
他跪在床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萌萌啊!你听话嗷,快出来吧!别折腾你阿娘了。”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本来不剩多少力气我听着他狼哭鬼嚎更气不打一处来,抽出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再给我鬼嚎就滚出去!”
好巧不巧,我“女儿”就借着这股力生了出来。
周玉徽在一旁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心疼的给我擦着汗,我让他赶紧把孩抱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周玉徽直接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裹紧襁褓又打来,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是的,生了个男孩。
起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周玉徽那个莽夫。
我冥思苦想了好几日后中午敲定下来——君衍
君子如衍,羽衣昱耀。
阿娘希望你像一块美玉一样高洁美好。
小名嘛,就叫周萌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