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地牢，谢明安被折磨的已经疯了，竟连我也认不得了。

    只是可惜没有亲眼看着他恐惧害怕，跪着向我求饶的景象，不过死了又如何，在阴曹地府自有我阿娘朝他们追魂索命。

    而谢惠也在抄家灭族的恐惧中生下她的“孩子”，一群颜色极好看的幼蛇。

    这自然也是我安排的，在府邸时，她就极爱豢养蛇类，又爱捉弄我。一次趁我不备，竟将我推入蛇窟，是我身边的丫鬟莲儿用她的命换回了我的命。

    那年莲儿，也只有十二岁，娇小的身躯上竟找不到一块好肉。

    谢惠害怕她养蛇的事情被发现，竟将莲儿的尸首丢给野狗分食了去。

    如今这样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谢惠产蛇的事情很快便传遍后宫前朝了，这是大大的凶兆，加之她又是罪臣之女，李佑是想直接赐死的。

    这般轻松死了哪有在日益煎熬中等待死亡更痛苦。我便求着李佑饶谢惠一命，在冷宫中度此残生便可。

    李佑以为是我们姐妹情深，便也同意了。

    后来我得空去瞧过谢惠，她已衰老的像七八十岁的老妪，一头蓬乱的白发，一脸的苍斑皱纹，哪还能看出她从前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宰相嫡长女。

    她朝我尖叫，伸出两只瘦干的手，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只是静静笑着看着发疯的谢惠，临走时我还特意打赏了冷宫的宫人，让她们好好“关照”我这位姐姐。

    07

    来年除夕，我也有了身孕，这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

    我自幼身体孱弱，加之年岁尚小，入宫以后虽有细心养护，但是生子却是一件难事。

    六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填过孩子，李佑更是喜不自胜，大封了六宫，淑妃、贤妃被抬为贵妃，我也升为宁妃，以及那些婕妤、美人、宝林通通晋了位份。

    他搂着我的腰，眼眸温和，他说，“渺渺，这是我们的孩子。”

    “若是男孩儿，我便教他骑马射箭，女孩儿，我便把天下的宝贝都给她寻来。”

    那一晚，李佑说了很多很多，他很爱哄我，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只要他愿意，他就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男人。

    而我如今倒也没啥追求了，谢家已经倒台，阿娘的仇也报了，我也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安稳度日。

    德妃常带着六公主来看我，六公主是贪玩的年纪，贤贵妃偶尔也带着三皇子来凑凑热闹，我这长信宫里满是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淑贵妃如今有了掌管六宫之权，自然忙的那是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派人送来了许多补品，又拉着我的手说了许久的体己话，让我好好养胎。

    夏日，又是一批新的秀女入宫，随着柳谢两家倒台，李佑也提拔了不少新官员，前朝后宫密不可分，后宫也要添新人才能稳得住前朝。

    只是听说这批秀女里面李佑独宠一位安美人，连着宠幸了十数日。

    我身子愈发重了，倒也没出门凑这个热闹，听德妃说，这位安美人性子极是桀骜不驯，是个刚烈美人。

    贤妃也插了话，说安美人来自北疆，自幼随父练武，不愧是女中豪杰。

    也是，如果不特别，李佑如何能独宠呢。

    我也没当回事，只安心养好我的胎。

    六月初七，太后的寿辰。

    在一群娇艳的女孩儿中，我一眼便瞧见了那安美人，说美艳其实也不过尔尔，身上那桀骜不驯的劲确实勾人。

    她似乎是朝我而来，走近了，只是稍稍欠了欠身，“嫔妾参见宁妃娘娘。”

    我看着她这行的这三不像的礼，这宫中的嬷嬷难道都没好好教不成，怎么做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