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开她说道：“我不是你妹妹。”

    她像打量商品一般，上下扫了我一眼，嗤笑一声：“啊…对，你姓江，我姓卫，哥哥说的没错，我们不是一家人。”

    “江桥，你争不过我的。”

    “哥哥是我的，裴长安也是我的，你，比不过我。”

    我看着她，问道：“你为何要写那样的信？”

    卫安乐不解：“你在说什么？”

    她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往我这边靠近，我一侧身，她忽然倒在了地上，在哀嚎着。

    “安乐！”

    裴长安不知从哪过来了，看到卫安乐倒在地上，怒气冲天的推了我一把。

    旁边是湖和成堆的石头，这几日我本就虚弱，身体没站稳，腿猛烈的撞在了石头上，倒下了湖里。

    水好冷，争先抢后的钻进我的耳朵，鼻子，嘴巴里。

    呛得我难受。

    醒来时，我身边有个大夫。

    我下意识的掐了把腿。

    没有…没有知觉了……

    我的腿，废了……

    卫安乐抽噎着躲在阿兄怀里，害怕的发抖，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可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啊……

    她边落泪边低声言语。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

    阿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不怨你，你样样比她强，她嫉妒你也是正常的，况且也不是你推的。”

    闻言裴长安身体一顿，僵硬的移开视线：“卫兄，别，别说了。”

    大夫轻声开口：“夫人，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孩子？

    我脑袋一下炸了，我，我怀孕了，我有自己的孩子了。

    又，又没了？

    我茫然的看着屋顶。

    阿兄看向裴长安的眼神有些凛然：“没了就没了，谁让你先欺负安乐的。”

    “再说了，长安马上就要娶安乐了，你一个乡野女子，哪来的资格先生下孩子。”

    我喉咙里酸涩不已，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说不出话。

    我，我没有孩子了。

    我怎么什么都护不住……

    裴长安一动不动的站着，身体有些僵硬，眼底划过一模痛楚：“你行为粗鄙没有文化，生了孩子也教不好。”

    “在这好生歇着吧，这次我就不追究你欺负安乐的事了。”

    我闭上眼背过身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裴长安薄唇微掀，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卫安乐站在原地：“我不走，我要陪妹妹。”

    阿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走吧，生病的人晦气，免得你也沾染了病气。”

    晦气……

    我闭了闭眼， 心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肆意搅动着，刺入心扉的痛。

    三人没有多逗留，转身离去了。

    裴长安安静的坐在桌前，摸出柜子里发旧的风筝，仔细摩挲着，眼眸漆黑看不清情绪。

    他哑着声，道“子游，我的孩子没了。”

    子游双手抱拳：“小侯爷，要不让手下去查一下，夫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欺负人的人，兴许这都是有原因呢。”

    裴长安摆摆手，神色痛苦，声音压抑：“别，别查，别查了…安乐回来了……一切就当都过去了。”

    屋里又只剩我一人了。

    我想，我生来是一个人，死了也终是一个人孤独的离去。

    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想动都没了力气，我想我是要死了。

    只是我不甘啊，我这一生为何如此凄惨。

    那些人又凭什么好好的。

    我不甘，不甘啊……

    情绪激动让我咳嗽了起来，心脏在随着咳声剧烈跳动着，半梦半醒间，像是要死了一样。

    半夜，朦胧之间有谁拿了一个药丸想放进我的嘴里，我挣扎着摇头。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想起：“阿桥，受委屈了是不是？。”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大哭起来：“我成残疾了，我腿坏了，我腿坏了。”

    她带着面纱，我只能看见她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阿桥，我帮你复仇好不好？”

    我一边哭着一边点头：“好。”

    不知不觉我又睡着了。

    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若我还能活下来，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9.

    我待在这房中很多天了，没人来过，就像这里不曾有过我存在的痕迹一样。

    婚礼前一晚，裴长安来找我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江桥，以后安乐入府了，你好好待她，我不会亏了你的。”

    “至于孩子……你还年轻，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随后他有些难为情的拿出一个风筝。

    “你还，记得吗，你刚回来的时候经常在府里放风筝，每次吹到外面或是刮到了树上，都是我为你取下来的。”

    我始终闭着眼睛，听着这些话已经很恶心了，我不想在看见他了。

    我虚弱的说道：“裴长安，娶过她后，我们和离吧。”

    裴长安眉宇间满是不满：“你想都别想！我说过，你只要不吵不闹，我会待你好的！”

    “只是正室的位置还给安乐而已，你想想，若你还在乡下，你能嫁入我这侯府来吗？别说妾了，连暖床丫鬟都不配。”

    “江桥，人不能贪心。”

    我贪心吗？

    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家人，这也算贪心吗？

    可早知如此，我宁愿当初不寻亲，宁愿在外漂泊一生。

    我没有说话，他以为我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