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彦我只说一次，我没有骗你，陈杉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染血的白大褂，身后还跟着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鬼母。”

    齐彦见我这副模样，早收起了冷冰冰的面容，又恢复了那副看起来吊儿郎当却十分靠谱的样子。

    “孔昭我信你总行了吧，冤家啊。”

    她将符水给我喝了，复严肃道：“滴血泥娃须十日产子时才会生出精魄，绝不可能第一晚就能脱离母体，成为害人的婴灵。”

    “所以，那鬼胎里还附着一只枉死的童灵，怕是此刻你肚子里的就是那东西。”

    “那怎么办？阿彦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攥着她的衣服，只觉符水钻入腹腔，瞬间化作一道暖流，将腹中的冷意尽数压了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齐彦看着窗外。

    我知道，那是陈家所在的方向。

    8

    结婚前，我出钱帮陈杉在城郊老家盖起了新房。

    新房位置不算偏僻，却要路过一座荒山。

    荒山上埋了许多老人的尸骨，看起来坟茔成堆，阴森无比。

    更可怕的是，听说那山坳里还有片乱葬岗，许多无名的尸体都被扔在那里喂了野兽，死后连个全尸也没有。

    偏偏就是这么诡异的地方，山脚下却住着个姓胡的郎中，只治鬼不治人，人称“鬼医”。

    齐彦载着我开车往陈家走，路过荒山时，忽然传来胡鬼医拐杖上的铃铛声。

    他疯疯癫癫野狗似地边跑边嗅，竟然直挺挺挡在了车前。

    “我靠，什么SB半路拦车！”齐彦忙踩刹车，险些将人撞飞。

    胡鬼医却跟没事人一样，兴奋无比地跑到我副驾驶的窗前，一张长满痦子的脸紧紧贴住车窗，如痴如醉地嗅着什么气味。

    “怨灵，有怨灵！不对，还不止一只！”

    齐彦看清楚了他的脸，眼中露出一丝惊愕，摇下车窗问他：“你什么意思？”

    胡鬼医拍手大笑，铃铛摇得叮当乱响：“奇了奇了，她肚子里装着一只小鬼，身体里还住着一只大鬼，居然还能活。”

    我偏过头，直勾勾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不能活呢？”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鬼胎要想出生，就得将母体所有的养分吸干，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寄生虫。它要活，你就得死。”

    胡鬼医像是看见了齐彦头上扎的混元髻，猜到她是个道士，此刻怕是正要带我去捉鬼救命，于是不由分说就要往车上挤。

    “小丫头你道行不够，载上我，关键时刻还能帮你一把。”

    我正打算拒绝，却看齐彦忽地一笑，打开了车门锁。

    “好啊，你要来就来。”

    胡鬼医也嘿嘿一笑，转眼溜进了后座。

    车镜内，那双被痦子围着的眼一直盯着我的肚子，贪婪而冷血。

    9

    我刚一下车，婆婆就冲了过来，扬起手要往我脸上招呼。

    “不要脸的贱蹄子，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害了我儿！”

    齐彦忙挡在我面前，扼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她立刻便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我走进屋里，被陈杉的模样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