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莱   >   第九章
第九章
发布:2024-10-20 22:18 字数:3431 作者:徐徐
    与乐公主回宫的第五日晚,皇上宴请仅北疆王,与乐公主虽是北疆真正的掌权者,明面上却也只是妇人,不得参加朝宴。

    而后宫中,皇后为表孝心,在长乐宫安排了晚宴,邀请了朝中有品阶的命妇,后宫诸妃嫔除了任昭仪,也都来了长乐宫与太后和与乐公主共庆。

    宴会到了一半,任昭仪的侍女淮思来报,说任昭仪腹痛难忍,恐皇嗣有恙,请皇后娘娘定夺。皇后一听,急忙告退回宫去看任昭仪。皇后离开长乐宫后,川穹悄悄在我耳边说「林侯爷带了数名侍卫一直在长乐宫附近执勤,看皇后离开后也都随其离开了。

    过了三刻钟,与乐公主说「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任昭仪怎么样了,她是我北疆送入宫中的,现下情况紧急,我去看看。我见状,跟太后说,我陪与乐公主一起过去,想来任昭仪南巡回来后我们还没见过,正好过去看看。我说完后,其他不好再坐着了,一起起身前往未央宫。

    到了未央宫后,宫人来拦,与乐公主心焦于任昭仪,一边让宫女去通传,一遍跟着宫女去往偏殿。宫女走的急,将我们落下八九步,率先推开门,却发出一声尖叫。

    与乐公主更加焦急,我们一行见状连忙提了几步,却见打开的宫殿中,叶映仪与林清安裸身纠缠在一起,亲的不可开交。

    与乐公主又气又羞,让人去前朝请圣上,这边又上前一脚揣在二人身上,随手端起茶壶向两人泼去,二人逐渐清醒。但是现场太过于淫乱,我连忙进殿中卧室去找毯子想遮挡一二。

    进了殿中,任昭仪正在床角被淮思捂住耳朵瑟瑟发抖。我叹了口气,拿走床上的一床薄毯离开。

    这个情形惊呆了众人,在附近的御林军听到响声也来到殿中,被惊在当场。皇上不久后前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到清白交加,他环视一周,宫嫔、羽林卫、朝廷命妇都在周围、

    众目睽睽之下,一国之后赤身裸体与大臣滚在一起,朝廷命妇都在窃窃私语。过了良久,他下旨“中宫失德,打入冷宫”。林清安即刻下狱。

    皇后和林清安被泼茶后,终于清醒过来,指着我说“皇上,是林清莱,这一切都是林清莱的计,她设计害我”。

    在蔚靖川的眼神扫来之时,我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仰头对蔚靖川讲「臣妾冤枉,事发时,臣妾在太后宫中,从未离开。」

       对上蔚靖川的眼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信了二人的话。

    但他没有证据,皇后的话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攀扯,皇后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到与林清安的丑事,已不堪为国母,这是其一。其二,这么多年林清安始终对叶映仪一往情深,蔚靖川当真不在乎吗?

    蔚靖川离开之前,眼神在我和与乐公主之间巡视良久才离开。

      他的直觉没错, 一切都是我和与乐公主策划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那个叫淮思的宫女第一次与任选侍来到我的殿中,我便想到了。淮思,淮思,倒过来就是「思怀」,她陪同任昭仪从北疆而来,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就想到了姜怀。与乐公主知道,别人或许想不到,但是曾经被指婚给姜怀的我一定能。

       后来,他们离开后,椅子后遗留下的手帕上也绣着与乐公主的名字,这一切都证实了这我的猜想。

       南巡时,任昭仪有孕,皇后将人接到自己身边亲自照料,所以淮思能够从杭州悄无声息的赶回京城,将少虞的死因告知我,也是那晚,我让淮思送信至北疆,请与乐公主回朝共谋。

       而华安公主的事是我的手笔,当年母亲病重,我回家照顾,华安公主日日做戏在母亲偏殿中一坐便是一天,是我透露出林清安对叶映仪情根深种的讯息,也是我透露林清安书房中都是叶映仪画像的,引华安公主下手杀了叶映仪的孩子,所以我手上沾了血,少虞去世,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当年刺杀华安公主的刺客并非真的是太傅府中人,也并非是我,而是姜怀的父亲。

    姜怀死后,他与蔚靖川三人隔着血海深仇,于是他假意安排歹人刺杀,太傅府腰牌也是姜敏义栽赃嫁祸,太傅府大公子进了刑部大牢,薛家怎么可能让太傅府中人安然无恙的离开,于是重刑之下,太傅府大公子废了,屈打成招之下,认了罪,太傅一脉才覆没。

        而这次,是我和与乐公主共谋的,当年他们三人如何设计毁了我和与乐公主,我俩便用同样的手段还之以身。

       今日宴会,皇后欲先除掉我,所以林清安才会带御林军在长乐宫附近徘徊。

    只是,我们先下手,淮思假意任昭仪身孕有恙,请皇后回宫,林清安必然前往。

    淮思在殿中事先点燃大剂量的欢情香,宴会上,我已让长乐宫的宫人在皇后酒中下了小剂量的迷情药,在皇后进殿后,便觉身体有恙,疾呼林清安进殿,随后二人便中了药。

    叶映仪与林清安覆没后,最保险的,便是蔚靖川以后再也当不了这个皇帝。

     那么蔚靖川,他的报应很快便会来了。

     回到长乐宫,我和与乐公主没有点灯,在黑夜中静静的坐着,等着前朝的消息。

    淮思随任昭仪搬进未央宫后,又在未央宫中的院子里埋了满院子的乌头。

    乌头独用无毒,但却与半夏相克,毒性极强,可致偏瘫。

    而北疆的半夏酒名满天下,恰恰与乐公主回京时带了不少,蔚靖川很是喜欢。可是,即便是这两种药同时使用,也不能保证蔚靖川一定在今夜毒发,那么御膳房会呈上一道半夏厚朴汤,主化痰止咳的,这碗汤下去,蔚靖川会立刻毒发身亡。

    我们只需慢慢的等。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突然乱起来,我与公主在黑夜中对视了一眼,此事,成了!

       “来人,点灯”公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来点灯的宫人鱼贯而入,公主坐在那里,短的是肃穆,决绝和坚定。

    忽明忽暗中,我看到公主艳丽沉静的面庞,皇家女子的威严在她身上显露无疑。这位顶顶年轻的二十三岁公主身上,大红的宫装,九翅凤凰盘踞在身,额间的梅花花细庄重带着一点面容上的稚嫩。她站起身来,一举一动周身牵动的全是天家威仪,令人心悦诚服。

       我在公主身后,随她前往明章宫。冬天的上京城寒气逼人,但宫中却庄严壮美,璧立千仞,各宫殿琉璃高悬,灯明璀璨,华贵繁荣。宫道的宫人见公主依仗,皆面墙躬身,避其光芒。

       到了明章宫,太医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见公主进殿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发生什么事?皇上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公主问道

       “启禀公主,皇上是怒极攻心,心火肝旺,已……已……”

       “已什么?”

       “皇上已经偏瘫了,日后右半边身子怕再也不能动了。”太医说完后,立即匍匐在地额头留下两股冷汗,身体颤抖不敢再说。

    “放肆,那要你们有什么用。”公主一怒,太医们直呼“臣罪该万死”。

       公主沉默的站了半晌。最后差人去请太后及各位重臣共同商议国事。

       当晚,明章宫灯火一夜未息。

    第二日早朝,公主上殿垂帘听政,而任昭仪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只等诞下便立为皇上,将蔚靖川立为太上皇,几位大臣辅国,直至皇上能够亲政。

        一夜之间,大胤国又变了天。

    公主听政,首先复了姜敏义刑部侍郎的位子,又下旨连续封了几位武将进驻北疆和祁连山脉,安邦定国。

    一切又恢复到先帝在世时,大胤国富力强的样子。

       过了几日,我带着叶映仪去了刑部大牢,当着林清安的面,宣读了公主的懿旨,废除了叶映仪的后位,株连九族,由叶映仪亲自一个个的送她全家上路,之后叶映仪充作奴婢,左脸右脸分别刺字“淫”与“奴”,砍去双手双脚,在牢中颐养天年。

       林清安听后痛苦的哀嚎“你怎么敢,她可是皇后!”

       我拢着暖炉,漫不经心的对着他和叶映仪说“雷霆雨露解释君恩,叶氏需得好好谢恩呢。”

    转头我告诉林清安“叶映仪被砍去双手双脚的时候,还希望侯爷能在场观看;我已请公主下旨,将你从林家族谱剔除,你死后不进林家祖坟,不享林家香火,将来就做个孤魂野鬼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刑部大牢内的衙役厉害,一碗哑药灌进林清安的喉咙,日后他也不必出声了。

     我出刑部大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阳光刺眼,抬头间,眼泪滑下脸颊。

    这一生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又过了十几日,任昭仪平安诞下皇子,被封为皇帝,改国号「乐」。

    三日后,太上皇病逝,任昭仪跟先皇一起去了,死后追封为皇后,与先皇合葬。

    自此,这太平盛世就都靠与乐公主了。

     离宫前,我去拜见了公主。

    她终于可以不必庇护的在给姜怀上香了,姜怀的牌位就在她的殿内,从此以后光明正大的日日陪着公主。

    这么些年,斗转星移,年少时的无拘无束仿佛隔了一世。

      我带着少虞的排位离宫时,他已经求了公主将他从皇家除名,从此以后他自由了,只往生生世世,我的少虞不再重走皇家。

    我把少虞葬于我林家的墓地中,在他坟前,我饮下鸩酒。

    儿子,母亲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