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的最后论断是：“这是妖族特有的毒药，我解不了，而且毒素蔓延很快。”

    “若想保全性命，恐怕左腿不可留。”

    那一瞬，如雷贯耳，时间定格，我愣住了，不知所措的呆望着他。

    直到全身发冷，我慢慢后退两步。

    “还望郡主定夺。”

    眼泪夺眶而出。

    定夺？我该如何定夺呀？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定夺！？

    那是我的大师兄呀，是那个天之骄子呀，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呀！

    我如果想要他活着，就必须这么做吗？

    可是怎么办？我毁了他的梦想，我毁了他，永远对不起他！

    四周的声音在逼我，只有早下论断，才能让他有机会活着。

    我点了点头，手指无力的动了动，发现自己提不起剑。

    绝望中，我闭上眼睛，任泪水划过。

    我的嗓子哑到不行，“动手吧，我只要他活着就好。”

    话落，我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巨大的愧疚感，自责感和无力感包围着我。

    我知道我们完了，还没开始就完了。

    他会恨死我吧，我是个凶手。

    我根本不敢想象，他那样好的人

    他那么骄傲的人，失去一只腿，该如何？

    他那么好看温柔的双眼，带着恨意看我时，我又该如何？

    景元九年的那一天，是夜大雨。

    我，天下第一宗的小师妹第一次觉得：原来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看着窗外的大雨，我坐在地上圈住自己，眼神无光。

    没有崩溃大哭，只敢无声的宣泄，只知道心里好难受。

    因为我要守着他，要等他醒来，我不能吵到他，让他更厌恶我。

    第二日，雨过天未晴，是日大风，阴冷无比。

    雨水冲刷过后的大地，变了一番模样，似乎一切都要重来。

    晌午，师兄醒来，毒素已除，他活下来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知道那日的他格外安静，安静的让我害怕。

    自我认识他起，我就没见过他安静不爱说话的样子。

    而现在的他，太平静，太冷漠。

    我有很多次想和他说话，想说对不起，而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看见自己的腿时，就猜到了前因后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怪你，别哭。”

    第六章

    回忆到此结束，后面的我也不愿再回想。

    我只告诉萧景贺：“我和他没有在一起过，但他是个很好的人。”

    还有一句，我藏在心里：在少年意气风发的人设里，没有人能抵过十七八岁的君冕师兄。

    至少，在我心里，始终这么认为。

    太子也如愿一笑，“好，我只相信你。”

    景元十四年，我与太子大婚。

    红妆十里，仙国盛宴。

    皇宫喜庆，就连大殿前的台梯都被铺上了红锦。

    我以正妻之礼，得仙门百官祝贺，与太子一同入主东宫。

    太子满心满眼是我，待我极好，我好像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期待。

    高台冠礼，我与太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望向天地时，我看见了人群中的师门众人，他们大都为我欢喜。

    唯有君冕，眼中不舍悲凉。

    可过往不可追，我的大婚，我也是高兴的。

    此后，我与太子夫妻恩爱，同进退共难关，惹得世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