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发布:2024-12-15 16:51 字数:2101 作者:三师傅
有一次,俞悦聊到一个话题,大家谈的热火朝天,她忽然扭头问我:“深浅,你说对吗?”
“啊?”我只能点头:“对。”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俞悦眨了眨眼,笑得很明媚:“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听不懂,毕竟你连本科都不是重点大学的嘛。”
回到家后,孟质只是满脸厌恶地看着我,那晚,他对我说了很多话。
“许深浅,你又不瘦,不要穿吊带裙,丑死了。”
“许深浅,听不懂你就走开,傻笑看起来很无知。”
“许深浅,我警告你,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
…………
从那以后,每次年会,我只负责和他出面打卡拍照,然后就被丢到一旁。
年年如此,从不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腹部更痛了。
我以为孟质是铁石心肠,是事业脑,原来他只是不爱我,只是不希望我站在他身边而已,如果换做俞悦,他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
痛,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疼地环抱住自己。
8.
好重——
怎么会那么沉——
不是眼皮,我手上好像被压着什么东西。
缓缓睁开眼睛,手上的重量猛地消失了,一双手快速在我手上闪过。
“孟质?”
“你醒啦?”是黎晨,他抬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你得了急性阑尾炎,刚刚动了个小手术,要多休息。”
我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黎晨挠了挠头,才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盒:“这是我想送你的礼物,我想着你没那么快醒,就想练习一下,怎么递给你比较合适。”
“谁知道你居然醒了。”他小声嘀咕道。
“是一台相机。”
“是我闲置的,不贵,觉得长相复古才买的,也没怎么用过。你不是说对摄影感兴趣吗,这台机子入门还是挺合适的。”他一本正经对我说。
这家伙,连撒谎都不会,相机包装上面的封条都还没拆,怎么可能是闲置的?
“谢谢。”我没有推辞,坦然接受了。
“你……丈夫,我打了电话,一直没人接。”黎晨小心地看着我:“估计昨晚喝多了。”
“我冒充你男朋友,签了手术单,否则医生不给做手术。”他语气略带歉意。
活了二十多年,连个做阑尾手术签字的人都没有。
许深浅,你的前半生还真是可悲啊。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也许是麻药劲还没过去,我觉得浑身没力气:“开免提吧,估计是骚扰电话。”
“你好,是许女士吗?我是孟先生的代理离婚律师。”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定了定神:“我是。”
“鉴于您迟迟不同意协议离婚,现孟先生全权委托我进行诉讼离婚的事由,我现在告知您一些基本情况……”对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里,黎晨站起来,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用说了。”我直接打断了他。
“许女士,请你弄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离不掉的婚,这样死缠烂打是没用的。”那头律师讥讽道。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现在孟先生还愿意把财产全部留给你,真闹到法庭上,最少也是一人一半,”对方的声音更加不屑:“我听说,你本来就没工作没收入,靠老公养着的?”
“劝你见好就收,给你台阶就老老实实下来。”最后一句话,威胁意味浓郁。
呵。
这些警告,最近真的听太多遍了。
我抬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镇定道:“麻烦转告孟质,我同意协议离婚。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也不会多要。”
“大路朝天,我们从此各走一边。”我哑着嗓子道。
孟质,再见。
我也有尊严。
9.
缘起缘灭,不过一瞬。
签了离婚协议后,我注销了全部的电话号码,银行卡号,社交账号;搬走了家里的所有东西,叫来保洁,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根头发都没留下;甚至还连夜买了全新的床单被套,把和我有关的一切全部清零。
属于我的,我全部带走了,只留下的那枚结婚戒指。
呵。
连结婚誓词都是AI自动生成的婚姻,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那就都还给你吧。
我们结束了。
原本以为离开孟质的日子我会痛不欲生,伤心欲绝,但是三年时间转瞬即逝,现在回想,竟然只剩下淡淡的唏嘘和感慨。
感慨那个曾经的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真心,怎么可能换的来真心呢?
真是这样,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爱而不得了。
“我定了餐厅,这家餐厅超级难定,这回不许放我鸽子啦。”黎晨发来消息。
没想到的是,正好那年黎晨大四毕业去了k城读研,我在他的建议下也来到了滨海的K城,自那以后,我开始了漫无目的地生活。
三三两两地举起相机记录身边,竟然误打误撞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网红摄影师,到如今,也算是勉勉强强能养活自己。
黎晨硕士答辩顺利结束,接下来就等着直升博士了,我们约好今天庆祝。
“知道了,上次是台风,你怎么还要怪在我头上?”我失笑。
“台风天就好好呆在家里,还要跑出去拍天空,这才是我怪你的地方好吧。”黎晨发过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依旧孩子气十足。
“好啦,我认错!不说了,我要去工作。”
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合作项目,是帮一个大众科普的自媒体号拍摄短视频,今天是第五期,最后一个嘉宾,干完收工,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摄影师姐姐,你知道吗,这回的嘉宾是女性之光,据说是名校博士呢,我好期待啊!”一旁的助理拉着我的耳朵窃窃私语。
女性之光?名校博士?
我眨了眨眼。
爸爸还在的时候,这样的人每年我都能见到好几个。
俞悦不也是么?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我撇了撇嘴,对我而言,都是工作而已。
转头扛上摄像机,我直冲灯光灼人的影棚而去。
打开门的瞬间,四目相对,我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说的女性之光吗?
怎么会……
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