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12-15 16:52 字数:2047 作者:三师傅
“那你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好不好,我的密码一直都是你的生日哎。”
“不要,这种密码安全系数太低了,很容易被破解。密码要定期更换才安全。”
……
对了,他总是设置我想不到数字。
我看着六位的密码,没办法,随便试试吧,不对就叫前台打电话。
他的生日——
错误
门牌号——
错误
单位工号——
错误
那……实验室门牌号——
错误。
“警告,再输入错一次,手机将会被锁定。”
不会吧。
我几乎是下意识,输入了我自己的手机密码——我的生日。
解锁成功。
啊?
他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15.
身旁的孟质已经沉沉地睡着了,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安详的样子,好像每一次他睡在我身边,都紧锁眉头,有很多烦心事。
要跟我睡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烦心事吧。
我这样想着,打开手机。
“测试”APP依旧在最显眼的位置,只是已经变成了一串英文名,大概是已经发布的成熟软件了吧。
我不懂这些,从来都不懂。
回忆潮水一般涌上心头,那些痛楚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我尝试打开,居然没有单独设密码,最近更新的时间是……今天?
记录的是拨出电话的语音内容,是我曾经的号码,早就已经空号了,所以被系统识别后自动记录了下来。
“许深浅,我今天终于见到你了,你瘦了很多,午餐怎么能只吃饭团呢,你明明自己跟我说要好好吃饭,现在怎么轮到你不好好吃饭了?还好我聪明,给你点了外卖,我见到黎晨了,他算什么,你快点和他分开啊……哎,不,你也需要人照顾,我太自私了,但是,我希望照顾你的人是我。”孟质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点鼻音。
“许深浅,我今天开始种花了,你喜欢白玫瑰,我就在家种满了白玫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职业病,发生任何事都想着用人工智能去解决,但是为你养花这件事,我发誓自己动手。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玫瑰今天开了哦,你来看看吧。”这个声音醉醺醺的,孟质是喝酒了吗?
“许深浅,该死的,你他妈的给我回家啊,谁让你走了,你不是很倔的吗,为什么这次这么听话,我让你离婚你就离婚?”
“别走,浅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宝宝,你回家好不好?”
我没听错吧?
他居然叫我浅浅。
孟质从来都是,一字一顿,冷酷无情地叫我“许深浅”。
这些对话,从我离开后的一周开始陆陆续续地记录,从凌晨一两点,到中午十二点,几乎分布每一个时间段。
甚至还有开会间隙摸鱼给我发的抱怨短信。
这个人不是最重视工作,开会从来都是屏蔽一切消息的吗?
床上躺的这个人,真的是孟质吗?
身后发出一声呜咽声,孟质醒了。
“呃,啊,那个,”我紧张地手不知道忘哪里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我手机没电了,要点外卖买药,只好用你的手机,然后我还以为在用自己的手机,一不小心输了自己的密码——”
“没关系。”他温柔地摇头,笑道:“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呃,那个,我先买药吧。”
“支付密码也是你的生日。”他的声音更加温柔,简直要把人融化:“所有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许深浅。”
“呃?啊?嗯?”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中饭不能那么敷衍,记住了吗?”
16.
孟质确实是我见过行动力最强的人。
退烧的当天,就去家政市场找了最贵的做饭阿姨,还给我买了保温饭盒和各种高档食材,堆满了我小小出租屋的每个角落。末了,还把一只智能手表戴在我的手腕上。
“好好吃饭,我会等你,一直到你回家。”
走之前,孟质只留了这一句话。
“如果我不呢?”
“那就永远等你,永远守护你。”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有些恍惚,孟质的确变了很多,但是,我还有多少勇气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呢?
我反反复复问自己的内心,却始终没有答案。
不论如何,现在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的眼神望向了桌子上的一张纸——《全球纽赛摄影比赛——中国区参赛邀请函》。
这是全球级别最高的摄影赛事,每年只定向优秀的摄影师发出邀请函,从比赛设立至今,从来没有华人获得过相关奖项。
为了参加这个比赛,我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划拍摄项目,从选题,时间规划,天气选择,装备检查,机位确定……整个计划,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只因为我想去的地方异常凶险,
达瓦村。
这是全国海拔最高的村子,有着绝美如画的天空和冰川,但同时也是全国最凶险的村落,冬天的气温达到零下20度,当地村民均寿命只有四十岁。
那里交通不便,山路崎岖,光是去达瓦村,就至少要花上三天时间。
但是时间不等人,一年当中最佳的拍摄时间点只有几天,我不能错过。
背上重重的行李,我准备出发。
17
行程过半,我才知道我大大低估了这趟旅行的凶险程度。
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高楼林立的城市,对气温的理解仅限于冷了多加一件羽绒服,从来都没有考虑到山区另一个问题——大风。
我的衣服根本没有考虑防风的设计,几乎要把人吹走的狂风从袖口领口呼呼灌进,几乎刮过我身体表面的每一寸皮肤,我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
冷得浑身发抖。
这是山区,可不是什么繁华商圈,物资紧缺,很多当地人甚至连生活用品都没有,自然没有多余的衣服能卖的,只能借了一件毛毡毯子披在身上。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凉意,可是往上走,越觉得冰冷刺骨。
照这样下去,我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已经冻死在路边了。
如果这时候放弃,一年的准备工作就白费了。
参赛的梦想就破灭了。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