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   >   第六章
第六章
发布:2025-05-06 17:55 字数:1730 作者:曲误
    10

    还有一周就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

    我发现,我变得拐弯抹角,我变得矫揉做作。

    我故意不告诉给江枫眠,却又暗自希望他在百忙之中记得。

    我记得生日当天,并不算好天气。

    浓云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好像压在了心口。

    江枫眠不在,他忙到忘了还有一个我。

    直到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您好,是郁夏小姐吗?”另一端传来甜美的女声,“您爱人为您准备了礼物寄存在我们这里,我们是挚爱鲜花店,您的花也包装好了。”

    心脏怦怦跳,好像要冲出我的胸口,冲破层层乌云,飞到天上去。

    “不过我们一直没联系上江先生,请问您是否有空来取?”

    “哦,好呀。”

    我的声音里根本压不下雀跃。

    江枫眠演技还真不赖。

    在我之前屡次暗示里装得懵懂无知,就为了酝酿个惊喜。

    若是再往后十年,已经提名乐坛天后的郁夏或许不会在意那百来块的珍珠耳坠和一束白玫瑰。

    鲜花、首饰、电影票,是年轻人再流俗不过的暧昧手段。

    可彼时她尚且年轻。

    她觉得最快乐的时刻莫过于此。

    二十二岁的郁夏就这样哼着歌,换上新买的蓝白格子裙,喜滋滋地戴上了那对珍珠耳环。

    捧着白玫瑰,直奔江枫眠所在的公司。

    她一秒钟都不想等。

    忽然,电话打了过来。

    是一直没能联络上的江枫眠。

    “夏夏,”他的声音很奇怪,很轻很轻,好像一阵风来就能吹走,“夏夏,生日快乐。”

    “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那栋陌生的大厦。

    周围还是没完全建好的高楼。

    倏忽间,一道黑影从高处砸了下来。

    11

    爱人的尸体在我眼前炸开血花,火红绚烂。

    我的胸腔、五脏、甚至呼吸的气管都像是被攥住了捏碎了。

    一秒。

    两秒。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我踉跄着扑过去。

    却又在面对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后忍不住伏地干呕起来。

    那些被碾碎的骨骼,那些残破的血肉,那张曾经熟悉的含笑的清隽脸庞。

    我一面呕吐,一面被自责鞭笞到体无完肤。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攀上脸颊,终于肯慈悲地模糊了视线。

    我没见过死相这样凄惨的人,他还是我的爱人。

    他之前明明笑的那样温暖和煦,干干净净。所有人都说江枫眠前途锦绣,我也这么觉得。即便他一无所有,即便和我挤在青旅的杂物间,即便在那场大火里重新爬起来……我始终以为我和江枫眠会有未来的,一切都会好。

    哦,下雨了。

    我还以为整个世界和我一起嚎啕痛哭。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落在白玫瑰上,我好心疼,拼命地护着那一大捧花,可是我什么都护不住,什么都护不住。

    头顶的雨水忽然消失不见。

    我抬起头,看到一把硕大的,完全将我笼罩的黑伞。

    以及秦屿那张自上而下俯瞰的,精致淡漠的脸庞。

    “节哀。”

    他说。

    我一寸一寸地上移目光,直到湿漉漉的眼睛完全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残酷的真相,那个庞大到足以让我窒息的真相,一点点散开迷雾。

    露出狰狞的本貌来。

    是他。

    都是他。

    一开始维修店失火就是因为他。

    现在也是因为他!

    秦屿饶有兴味地俯下身来,观摩着我崩溃边缘的模样。

    “对,小夏,就是这个眼神,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你凶光毕露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我随手抓起地上的半截钢管,用力砸过去。

    12

    当然,没成功。

    被秦屿身边的保镖们轻轻松松拦下来了。

    他强行将我带上车,将我带到了他的别墅里,然后给我的掌心上药。

    动作很细致,很耐心。

    我却忽然用力挣开,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我们厮打在一起。

    我输了。

    他在制服我之后终于失去耐心,扔出去那把刀,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碎发被打的贴在脸上,我伏在沙发靠背上喘息。

    “郁夏。你清醒点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慢摘下自己的腕表,取了眼镜。

    “我的确喜欢你,但如果我想强取豪夺,你早就没机会反抗,更别提一次次地伤害到我了。”

    “知道你的小男朋友为什么死吗?”

    秦屿笑出声,眼底一片森寒。

    “他太天真了。何权是什么身份,身边有多少能人?凭什么让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接手上亿的项目当负责人?只是因为他信口胡诌出来的一句惜才,就能把你们都骗了?”

    何权。

    就是当初江枫眠眼神亮晶晶,跟我说欣赏他的IT公司大老板。

    原来他需要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替死鬼啊。

    我的大脑痛苦地转动,每一次思考都像是触发了绞肉机的开关,牵连着心脏肺腑被搅到血肉模糊。

    “夏夏,你想好,如果你彻底把我也得罪了的话——”

    他掐着我的下巴。

    “那你靠什么扳倒何权?”

    我沉默了。

    然后我的骨头就像被打碎,我跪在了男人面前。

    “求求你。”

    “秦先生,求你帮我。”

    秦屿慢条斯理扯下领带。

    “手伸出来。”

    那天的确是我的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