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抬头，心如死灰，“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死？”

    “对，你死了才好，我早就过够你在我身边的生活了，我只想要自由，不想被你这样的烂人缠着一辈子。”

    江念雪满脸嫌恶。

    我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江念雪满脸担忧扶着裴延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出来。

    想让我去死，要我放她自由吗？

    “很快就如你所愿了，江念雪。”

    6

    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间，有人一直在摸我的额头。

    “阿城！阿城！你还好吗？”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睁不开，浑身像是被一团火在灼烧，疼得我几近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蒙睁开眼，安祁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把我吓了一跳。

    “搞什么鬼！你吓死我了！”

    “还能说话，看来没什么大事。”安祁调侃了我一句，但我能明显看出他眼圈很红，像是哭过了一般。

    “怎么了？”

    安祁深吸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一沓纸甩到我眼前，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你真是好出息，沈城，胃癌晚期这么大的事你还在瞒我，你到底把没把我当朋友？”

    “对不起。”我低垂着眼，弱弱地道歉。

    “最近事多，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要不是我看你实在不对劲，去查了一下你的病历，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真的没有，我错了。我只是怕你为我担心。”

    “沈城，你为什么不能学着爱自己一点呢？你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安祁狠狠抹掉留下的眼泪，“我给你预约了医生，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治病，我不会让你死。”

    “没用的，治不好了。”我摇摇头。“我还有大概半个月的寿命，我真的要死了，阿祁。”

    安祁呆愣着，“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阿祁。”

    我娓娓道来，向他讲述起了那段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过的过去。

    “其实我比江念雪认识我的时候，更早认识她，那时候她还不认得我。”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在另一个世界死亡后，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我很小就没了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里有好多比我健壮又比我年龄大的孩子，他们经常欺负我。”

    “有一次，我被打了一顿之后，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我就看见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把我拉了起来。”

    “我浑身是灰尘，她那么漂亮，那么干净，我甚至不敢去拉她伸出来的手，我怕弄脏了她。我这样陷入泥里的人，怎么配和站在云端的人产生交集。”

    “但是她不嫌弃我，让管家把我送进医院，还承包了我所有的医药费。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海城江家大小姐，随着父母来到孤儿院做慰问的。”

    “我出院后，就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目标，我要努力学习打拼，我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正如你知道的，在她十一岁那年，她被仇家绑架，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但是因为中途炸弹爆炸，我为了保护她，身上留下了很多疤。那时她昏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