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宁,日日安   >   第九章
第九章
发布:2025-05-07 20:24 字数:1870 作者:洛云生
    身心激动之时我总会毫无预兆地晕过去,却又很快醒来。

    这时候他总会肆意吻我一番,当做暴风骤雨的预兆。

    后来就是我一边哭说慢些,一边揽上他紧绷的肩,仰头喘息的间隙听他说:

    “夫人,你莫要,误会。”

    我泣不成声:“好,你说。”

    但我又会心血来潮地突然打断他,娇喊道:“你是个坏人,你凶我,不让我出去。”

    我泪眼朦胧,半清醒半迷离,混混沌沌地说着一些无来由的话。

    他轻轻停下来,拭去我眼角的泪:“乖,不哭,我没有凶你。”

    说着在我从眉毛一路向下亲到嘴巴。

    然后继续。

    赵缨说,他不是一个品德败坏的人,而是一个德行不端的将军。

    美人他都没碰过,只不过是为她们和自己的属下做媒,却得了个同享人妻的恶名。

    杀人如麻是他让属下散布出去的,为了让那些人不再往自己这里送花红柳绿,可效果不佳。

    骄奢淫逸花的都是皇帝赏赐的钱。

    青楼算是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那里的人命如纸薄不想死,嘴巴很严。

    他说告诉我就是让我明白,我的夫君身不由己。

    历史如此,一切悲剧历历在目。

    功高盖主的人皆受百姓爱戴,可圣心如渊,真龙之位岂容他人动撼。

    美人、钱财他都不得不要。

    可这很难。

    可以要,但又能不能全要。

    文官武将无一不想结交,但这又是另一大忌——拉帮结派、收受贿赂。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后添油加醋地呈报上听,就会变成更加严重的为谋反之举筹措资金,以企图颠覆北晟王朝。

    所以必须小心再小心。

    我心神震颤,吻他更深,更痴缠。

    心底又泛起那句“我们一样”的话来,据此我猜,莫不是未经情事。

    18

    三日后,晌午。

    刚醒的我方抬起胳膊,只离床一寸,便听全身如挂鞭一般咔咔嚓嚓乱响。

    于是怅然落下。

    脑中空空如也,魂魄犹遁入九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好大一会才回忆起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还好赵缨已经不在,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沐浴更衣后,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便找来大刀:“将军呢?”

    大刀行礼:“见过夫人,早晨下朝后公公来宣,说让将军去一趟。”

    “是南边出什么事了吗?”

    大刀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公公没说。”

    继而欣然道:“不过将军有留话,说让我们不要叫夫人,也不要催夫人,不要对夫人大声说话,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只需在一旁跟着便是。”

    我颔首,眼前不断浮现赵缨说这话时的样子,是笑着还是一脸严肃,是站着还是坐着。

    很奇怪,我开始想他了。

    更奇怪的是,我一下午都坐在窗边盼他回来。

    心中慨道:“原来我的风是那样温柔。”

    19

    待到赵缨回来时已是晚上。

    赵缨满身酒味,醉醺醺的,一步一踉跄地被人搀回房间。

    我靠在床边眯了一会,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抬头便见他摇摇摆摆走来。

    他的属下什么都没说,将赵缨往我这里一扔就走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

    我赶紧下床去扶,刚碰到他的胳膊,便被一把抱住。

    他身上的味道混着酒气瞬间包围了我,口中还在模模糊糊地念着什么。

    我听不清,只得一步一步将他引到床边,让他坐下。

    否则他一摔倒,我是万万没有力气将他拖起来的。

    甫一坐定,赵缨像回了魂般,说的话立刻清晰起来。

    他好像在哭,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呜咽。

    “夫人……我要找夫人……”

    “夫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万骨枯,万骨枯……我的将士们……”

    呼吸一顿,这句话中仿佛藏着一道悲戚的暗示,我不由自主地揪心起来。

    他在担心他的将士,我有些自私,在担心他。

    第二日,我看着他醒来。

    问的第一句就是:“你要走了吗?”

    这一问他为之一怔,神色黯然,随即解释道:“昨日陛下召见,让我出兵攻打南陵。”

    “必须要去吗?”

    他点点头:“是。他们一直蠢蠢欲动,三个月前已然吃到了亏,这还没过多久,就已经不安分了,还想再犯边境。”

    “什么时候走?”

    “五日之后……夫人,你怎么哭了。”

    我双手漠然触碰脸颊,凉凉的泪痕。

    赵缨无声笑了笑,迅速将我搂在怀里:“乖,我会没事的,你还在家等我,我一定平安回来。”

    我将脸埋在他胸前:“好,我等你,等你回来。”

    20

    赵缨离开前一日晚上送给我一个漆木方盒,里面是将军印信。

    是他身份地位的证明。

    他说只要有这个东西便可调动各地守卫,甚至御林。

    我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一时不忍放下。

    心中暗喜:“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满心满意地认准我了。”

    见我爱不释手,他托住我的脸,强制我把眼睛看向他:“夫人,你偏心。”

    我猛地踮脚亲他:“不偏心,亲你了,没亲它。”

    我晃晃手里的印信,当着他的面收进盒子里,紧紧抱在胸前。

    一夜无眠,和我刚嫁给他的那一晚一样,胡思乱想。

    以前是怕自己莫名其妙死掉,现在是怕赵缨血洒疆场。

    我的人生至此被一段彻底陌生的情绪闯入,目前来看不能够完全舍弃,且未来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与我相伴。

    这是一段我很好奇,又很期待的未来。

    都说了,人生需要好好体验。

    既来之则安之,遇到新的风景,见到新的人,也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