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愧疚吗？」我怀揣着忐忑问出口。

    「刚开始是，」他笑了笑，「后来我知道了一件事情，住院那段时间顾鸣说漏嘴的。」

    「什么？」我问他，手抓着睡衣边角，好像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几年前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嗯，挺久了，记不清了。」

    说着，他突然掀开了我的裤脚，我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来，结果他禁锢住让我没法动弹。

    「别动，你还记得你的这个疤怎么来的吗？」他指着我脚上那道五厘米长的疤痕问。

    他说起这个，我可有的讲了。

    「这个啊，你别不信，这是我就一个小男孩留下的英雄勋章！当时他可惨了，被几个人围着打，我一把拿过旁边的木棍就冲上去了，把坏人都赶跑了！结果…」

    「结果你不小心，那个木棒上有钉子没看见，把自己的脚划伤了。」他接过我的话说道，带着笑意。

    「嗯？你怎么知道！」下一秒，我突然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难道说你是那个？」

    「对，我是。」他笑着点头。

    我懵了，这世界真小，也太巧了吧！

    「所以，我对你不止是单纯的愧疚。」他突然认真地看着我说。

    「那还有什么？」我躲开了他的眼神问。

    「嗯…信仰？救赎？我也说不清，那天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被打死。」他的语气陷入了某种回忆。

    「怎么会？当时人虽然多，但都是小豆芽啊。」

    「确实，但我身上当时全是伤痕，前一个晚上顾鸣赌博输了，就拿我…」他突然止住了话茬，但我却可以知道他要讲的是什么。

    「对不起。」他突然对我说，很认真，很郑重。

    我张了张嘴，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但我不知道回什么，感觉语言表达不了我内心的挣扎。

    但那个晚上，两颗千疮百孔的心试着相互缝补。

    又是一个周一，脸上的痕迹消失的差不多了，我就没有继续待在家里了，或许考上大学，这一切可以有点转机。

    「这几天我会一直跟着你，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了。」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他的声音随着清晨的风飘过来。

    「嗯，好。」心里的不安和畏惧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当我刚踏进教室那一刻，全班突然安静下来，他们注视着我走到位置坐下。

    上课了时候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周围的几个人在群里发着什么，但这个群是除我之外的。

    下课我只要一出门，就总会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他们都会装作不小心地向我推搡、撞击，最后是顾桉冲着他们骂了几声，他们才有所收敛。

    因此除了必要的上厕所，我都不出门了，连去上厕所的路上，顾桉都会陪着我去。

    日子就这么煎熬地过着，没有出口，没有坦途。只有肮脏的过路人和怎么也扫不尽灰尘的崎岖小路。

    那天晚上回家，快走到家门口时，顾桉说家里没盐了让我去买。

    等我买完回来时，我再次听见了酒瓶碎地的声音，条件反射般拉开门，入目的是顾桉被压在地上打，那股狠劲是要将人打死啊！

    「你放开他！你放开他！」我拿起地上的酒瓶就砸了过去。

    那一刻，世界都静了下来。我手里的酒瓶落在了地上，声音格外清脆明亮。

    「他，他不会死了吧。」我颤抖着出生。

    没想到顾桉还冲着我笑，「没事，他就是昏睡过去了，你刚刚的力道哪有这么大。」

    听完，我放下心来，看着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配上那满身的伤，我真的一股气从心里冒出来。

    「你还笑，不疼吗！」

    看着我生气，他笑得更开心了。

    「疼啊，不是得你来帮我上药吗。」

    看着他打闹的样子，我还是心疼了，从房间里拿出医药箱帮他上药。

    「疼你就说一下，我轻一点。」说着我就开始处理他脸上的伤口，一道正好在眉眼上，「差一点你就瞎了！你还笑！」

    说着，我没好气地把视线望向他，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此刻，周围的一切好像消失了，世界上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的眼底清晰地倒影出我的样子，给人以一种错觉，他的满心满眼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