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的连载小说有一位忠实读者，她的留言能预测我的生活细节，甚至知道不少我未曾公开的往事。

    后来在调查中，她说她才是真正的“我”。

    她是“我”，那“我”是谁？

    1.

    雨夜，我在文档里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3:17，窗外的雨滴正有节奏地敲打着空调外机。

    新章节《第七夜·破碎的倒影》刚上传到“草莓”平台，后台立刻跳出十几条实时弹幕。

    【用户巧克力小熊：卧槽这反转！女主看到的监控录像是假的？】

    【用户两碗七分饱：就我注意到那个倒影很诡异吗】

    【用户量子猫咪：作者是不是埋伏笔了？第三章提到的红书包这里突然出现】

    我咬着左手拇指指甲，看着不断刷新的彩色弹幕从文档上方飘过。

    作为新兴的弹幕小说平台，“草莓”最大的卖点就是读者能像看视频一样在小说正文里进行实时吐槽。

    我的连载小说《镜中我》已经连续三周占据悬疑榜第一，但此刻最让我在意的是一条灰色弹幕：

    【用户夜行者：你又在咬指甲了窗外的雨声很吵吧？】

    我的手指僵在嘴边。

    公寓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我从未在社交平台提过这个习惯。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回复时，又一条灰色弹幕浮现：

    【用户夜行者：别开窗，楼下的男人已经站了四十分钟。】

    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好奇心驱使着我蹑手蹑脚挪到窗边，将窗帘拨开一条缝隙。

    昏黄的路灯下，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仰头看着我的窗口。

    雨水顺着他的口罩边缘不断滴落，棒球帽檐下的眼神深冷又空洞。

    手机突然在桌上“嗡嗡”震动，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是平台编辑阑琪的微信：“苏雯，最新章数据爆了！读者都在猜女主是不是双重人格，你打算什么时候揭晓真相？”

    我盯着那条灰色弹幕，手指发抖地打字：“琪琪，能帮我查个用户IP吗？ID叫\'夜行者\'”

    她的语音信息马上回过来，伴随着霹雳巴拉一阵键盘敲击声，“我刚试了试，但权限不够啊，怎么了？”

    “没事。”我删掉对话框里的文字，“可能是我想多了。”

    重新坐回电脑前，发现“夜行者”又发了新弹幕：【用户夜行者：2003年9月15日，你弄丢了妈妈送的银手链，那天你哭了很久。】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

    银手链的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母亲都未必记得住具体日期。

    充电器突然迸出几点火星，房间陷入黑暗。

    在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中，我听见门锁传来“咔哒”的轻响。

    “谁？”我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护在胸前。

    黑暗中，手机自动亮起。

    锁屏界面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写的每个故事，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现在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吧」

    呼吸变得困难，我摸索着想打开手机闪光灯。

    手抖得几乎失控，几次差点将手机滑落。

    好不容易打开，发现门锁完好无损，但玄关地毯上多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指向我半开的衣柜。

    当我颤抖着拉开柜门，一件小学时的红色雨衣正诡异地挂在最显眼处——那件雨衣应该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弄丢了。

    弹幕突然在脑海浮现：【用户夜行者：现在的你真的分得清小说和现实吗？】

    2.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咖啡厅角落，反复查看着“夜行者”的资料页。

    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我开始连载《镜中我》的日子。

    个人简介只有一行字：“我是镜外的你。”

    “查到了！”阑琪突然出声，把平板推到我面前，“虽然不能查IP，但可以看到这个用户给你的每章打赏都是170.4元，支付账户实名认证叫”她压低声音，“苏雯。”

    我的咖啡杯翻倒在桌上。

    “这不可能”

    “更奇怪的是，”阑琪调出后台数据，“她每次留言的时间，都比章节发布时间早10分钟左右。”

    “就像”她咽了咽口水，“就像她提前知道你要写什么似的。”

    平板突然自动切换界面，一封站内信息弹出：「想知道真相吗？今晚八点来青湖公寓1704室。带上你七岁那年的日记本。」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七岁那年我遭遇车祸，所有童年物品都烧毁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日记本。

    “你脸色好差。”阑琪担忧地握住我冰凉的手，“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报警没有用，只能我自己去寻找真相。

    忽然，我注意到平板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这次是张照片：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小女孩背对镜头站在镜子前，镜中倒影却是空的。

    照片角落露出半张儿童床——那是我儿时卧室的布置。

    「用户夜行者：我们本该是同一个人。」

    当天晚上，我在青湖公寓电梯里不断按着17楼的按钮。

    背包里装着防狼喷雾和录音笔，手机设置了紧急联系人。

    当电梯门在14楼突然停下时，我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喷雾按钮上。

    走进来的女人让我浑身僵硬。

    她穿着和我同款的藏青色风衣，连右耳垂上的月牙形胎记都一模一样。

    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当我们的视线在电梯镜中相遇，她微笑着举起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者说，初次见面？”

    电梯在17楼停下时，我的手机收到母亲发来的语音留言。

    点开的瞬间，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电梯车厢里回荡：“雯雯，警察刚通知我在你爸爸的遗物里发现了两份出生证明你有个双胞胎妹妹”

    面前的女人轻轻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与我完全相同的面容：“姐姐，你写的故事里，总是少一个主角呢。”

    3.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梦境。

    电梯间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将两个相同影子投在防火门上。

    那个自称是我妹妹的女人——诡异的是，就连她的睫毛颤动频率都和我一模一样。

    “你不可能存在你不应该存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妈妈说过我出生时”

    “脐带绕颈三周，对吗？”

    她向前一步，身上飘来我惯用的苦橙香水味，“那只是他们告诉你的版本。”

    她翻开日记本，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苏雯和苏晴的日记”，旁边贴着两张幼儿园合照——照片里穿红裙子的女孩被剪刀整齐地裁成两半。

    手机突然震动，母亲又发来一条语音：“雯雯，当年接生的护士长刚联系我，她说”而后是一阵莫名的电流音，杂音淹没了关键信息，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千万不能相信那个孩子！”

    穿堂风突然撞开隔壁楼梯间的门。

    自称苏晴的女人笑了，这个表情让我毛骨悚然——我笑时从来不会先抿右嘴角。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镜中我》能火吗？”

    她指尖划过我背包里的打印稿，“因为你写的就是我们的事。女主角每天醒来发现物品移位，其实是另一个人在使用她的身体”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陈年烫伤疤痕。

    我手臂相同位置也有个同样形状的疤，那是七岁时打翻热水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