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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树的残响1
发布:2025-05-28 16:40 字数:4120 作者:天野
      我是一名侦探,在长野县开着一家侦探事务所。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我悠闲的开始整理我的工作文件。

      『飞鸟侦探事务所,擅长破解各种谜题』我看着我的广告牌,阳光洒在上面如镀金一般漂亮。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在此写下我的工作笔记:

    4月11日,一位女士来委托我寻人,但奇怪的是,她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哦?你们是网友吗?”

      “不,不是网友,她是我的发小,只是我忘记了她的名字。”

      “您是说,您失忆了?”

      那位女士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对此事开始感兴趣了,于是我说:“女士,请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吧。”

      以下是这位女士的自述:

      『我叫雪见霜野,但这并不是我原本的名字。2019年我曾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雪见女士一边说一边取下她的义肢腿给我看,我深表同情。)当我在医院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完全忘记了曾经的大部分记忆,甚至包括一些正常人的基本功能,您知道吗,我一度忘记了吞咽,每天只能靠营养液维持基础生命体征。』

      『而警察给我带来的事故处理结果,更是让我无法接受。他们告诉我,我是这次车祸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由于我的不当操作导致前面数车追尾,我将面临大额赔偿,甚至如果不能取得当事人和解的话可能会有牢狱之灾。当时我对于警察的话无法完全理解,只能崩溃地大哭。但警察还是负责地告诉我一些细节——他们知道我已经失忆了。』

      『这场车祸最奇怪的点就是:根据现场环境和我的过往调查,这场车祸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第一,事故发生地是一个车流并不太密集的三岔路口,当时的天气也非常晴朗,路面并没有什么障碍物,简单的说就是,非常安全的路段;第二,根据调查,当时的我已经有五年的驾龄,并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司机,而且那天我没有工作,甚至很可能是睡过午觉后开车,没有疲劳驾驶,当然,我的体内也没有检测出酒精成分。』

      『就是这样安全的情况,我的车在等待红绿灯时突然失控,以最大马力撞向前车,而由于惯性,前面的三辆车全部追尾,而我前车后排的两个女孩,因为这样大的冲击瞬间颈骨断裂。』

    说到这里,雪见小姐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我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无法劝慰什么。

      “那么女士是否有过往精神病史呢”

      “因为我的失忆,所以警察对我的调查格外详细,我从来没有精神病史,甚至没有找过心理医生。”

      “难道是汽车的问题?”

      “当时刚刚年检过。”

      “你的车上有别人吗?”

      “一定没有,警察没有找到另外的人员。”             “或许你有心脏病或者癫痫等疾病。”

      “都没有!在此之前我是一个非常健康的人。”

      “或许在此之前你是一个反社会型人格,你就是故意撞的。”

      “”

      我一连提出了种种猜想都被雪见小姐否决,总之听上去这就是一场不可能的意外,当然我也并不抱希望能从三言两语中找到事件的真相,如果要调查这个事件的话一定是一件大工程。

      “那是否有在打电话呢?或许是电话里的人和事让你的情绪受了很大的刺激。”

    这次雪见小姐没有立即反驳我,她认同地点了一下头:“是的,这就是第三个疑点,警察在事故现场找了很久,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我的手机,连一点残渣都没有。所幸警察通过通讯公司找到了我的通话记录。令人细思极恐的是,事故发生时,我的确和人通过电话,但这个和我联系的人——悠木明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此前我从未和她接触过,而此后她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并且她的个人资料少的可怜,唯一有用的信息只有她的年龄和名字。”

      “她当时多少岁呢?”

      “53岁。”

      “那年是2019年,那么她就是1966年出生的。”

      “是的,她是1966年8月5日出生的,除此之外对她一无所知。”

      “这确实是一件充满疑点的事故。”我停顿了一下,“那么后来结果怎么处理的呢?”

      雪见小姐用一种哀伤的语调说道:“虽然有疑点,但我是主要责任人是无疑的,而且那两个无辜的女孩子的后事需要人负责,最终我几乎倾尽家财,赔付了所有赔偿金。”

      “很难想象你是怎样走出这道难关的。”我给雪见小姐倒了一杯茶。

      她饮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侦探小姐,不要忘了,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雪见小姐是来找人的,这实在有失我的专业水平,我连忙说:“好的,现在我们可以说说你这个朋友的问题。”

      雪见小姐点点头,接着说:“因为这场意外,我变卖了所有的家产,结清完赔偿款和治疗费用后,当我离开医院时,我只剩下一条命了。”

    雪见小姐苦笑了一下。

    “好在受害者家属愿意与我达成和解,我免去了牢狱之灾。”

      “您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我是一个孤儿,在我发生车祸之前我只有一个孤儿院给我取的名字,我甚至没有姓氏,还是警察告诉我的,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叫,花子。\"

      \"那个时候您多少岁呢?\"

    \"应该是28岁吧。”

    \"你现在的名字很好听,很符合你的气质,\"我认真打量了一下雪见小姐的着装,她穿着一身带白色毛领的裙装,曳地的裙子划过她空荡荡的腿部,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坚韧的拒霜花。

      \"侦探小姐,您又偏题了.\"雪见小姐冷淡地打断了我,我识趣的闭嘴示意她继续:

    “当时我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一无所有的我因为失忆甚至无法工作,只能靠救济金过活。我那时候绝望得甚至想要自杀,但是我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莫名的信念在支撑我活下去,关于那场车祸的谜题,我至少要死在解决这件谜题的第二天。”

      “但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自己,救济金支付不了我高昂的药费,我每天都被浑身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就在我无计可施之时,一个自称我发小的人给我汇了大量钱款,当然我完全不记得这是谁,我尝试与她通信,我想从她的那里了解更多我以前的事,但她似乎从来没收到过我的信件,我是说,她确实给我回信了。但对于我信件的问题,她没有一条是正面回复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讲述一些事情,在信中她称呼我为雪见霜野,她说非常怀念曾经我们一起在樱花树下写生绘画的场景”

      \"等等.她会不会是寄错人了,你怎么知道她所说的雪见霜野就是你呢?\"

      雪见小姐抿了一口茶,回答道:\"因为她在信中还提到\'现在一到下雨天,你的右中指的伤还疼吗?\',这件事情恐怕并不普遍吧.\"

      雪见小姐摘下手套,只见右手中指的第二指节有一道陈年的伤痕 。

      \"这道伤痕看样子很有年头了,而且并不明显,确实应该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会知道.\"我若有所思的看着雪见小姐修长的手,这一道伤痕显得稍有些突兀。

      \"这位发小这些年陆续给我寄来了不少钱款和信件,我受她的恩惠才活到了现在,甚至因为她信中的描述,我才想起了我有绘画的能力,重新找到了插画师的工作,过上了现在还算优渥的生活。可让我遗憾的是,她始终没有提到过她的名字,所以侦探小姐,我来委托你替我找到她。\"雪见小姐从包里拿出几张汇款收据和信件.

      我接过这份文件,心想这份委托太简单了,对于我这样厉害的侦探来说,根据汇款收据和信件去找一个人就像用钥匙开门一样轻易。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雪见小姐不自己去找呢,这样的问题完全不需要委托侦探呀,但当我目光扫过她的裙摆时,我没有再追问下去

      \"交给我吧,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的这位恩人。\"我认真地签署了委托单据。

      不久之后,我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叫静树的女孩子,她和之前的花子一样没有姓氏。

      静树现在住在海边的镰仓县,我在她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美丽的富士山与金黄夕阳下的海面。美丽的景色中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短发女孩。她看上去个子很矮,与雪见小姐风格迥异。

      我亲自前往镰仓县去找到了静树向她说明了来意,刚遇见她时,她看上去很腼腆,不愿意与我眼神接触。

      直到她开始说话时,我发现了这位小姐一个非常巨大的缺陷——语言交流障碍。据我观察静树患上的很可能是心因性失语症,患者的表现有复述障碍,患者意识清晰、思维正常,但不能理解自己和他人在说什么。这是一种由心理原因引起的失语症。也就是说静树可能遭受过比较严重的心理创伤。

      经过一段艰难的交流,静树大致理解了我的意思,并表示自己可以在周末前往长野看望雪见小姐。

    我用雪见小姐给我的委托经费为静树订了机票和酒店,为了不出差错我直接在镰仓住下,就当是公费旅游,毕竟雪见小姐给的订金非常丰厚。

      找到静树小姐的当晚我就给雪见小姐致电告知这个消息,雪见小姐听上去非常兴奋,甚至想要马上到镰仓拜访静树小姐,但我考虑到雪见小姐的身体状况拒绝了这个提议.

      一切顺利的进行着,我开始在美丽的镰仓县四处游玩。直到离开的前一天,我游荡到了一个不那么热门的地方——镰仓美月孤儿院。

    我突然想起,在静树小姐混乱的语序中曾听到过这个地名,结合到雪见小姐给我提供的信息,我猜想这里就是雪见小姐与静树小姐生活过的孤儿院。

      出于侦探的职业素养,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孤儿院倒也没有什么区别,孩子们在草地上安静的看书。

      我站在美月孤儿院的庭院里,四月的樱花飘落在孩子们的书页上。我突然注意到所有孩子都在阅读同一本书——暗红色封皮上印着《人格的镜像结构》。

      \"您对心理学感兴趣?\"穿白大褂的女人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后,胸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院长:小林千鹤。

      \"您好,请问静树小姐在这里住过吗?\"

      \"每个孩子都是我的静树。\"她微笑着递来一杯热茶,茶汤里漂浮着零星几根茶梗,\"就像每片樱花都是春天的孩子。怎么称呼您呢?”

      我接过茶杯时指尖微微发颤,滚烫的茶汤在瓷杯里泛起涟漪。

      “叫我飞鸟就行。”小林院长左手指节的月牙疤痕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与雪见霜野右手指节的伤痕形成完美的镜像对称。

      \"这茶\"我刚要开口,庭院里有一个孩子打了个喷嚏。那个小女孩膝头的书滑落在地,一张明信片落到草丛中,我正准备俯身去捡。

      小林院长先我一步捡了起来,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针孔密布的手臂,\"您对人格镜像理论也有研究?\"她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皮肤,\"比如当主人格承受不住罪恶感时,就会\"

      我瞥见明信片上似乎写了一串名字,xx医生。

      当我还想问一点关于静树的事时,小林院长已经开始招呼小孩子们回到房间里去了,不再理会我。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唐突了,或者说,飞鸟侦探,似乎让自己有些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