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了么app的上门收尸小妹。

    半夜接到一个精神病医院的单。

    “您好，请问您这边是已经死了么？”

    ……

    我松了口气，

    打开了客户的手机——

    差点原地升天。

    她是被吓死的？!

    1

    视频里满地鲜血淋漓，一颗人头被踢来踢去。

    怪异瘆人的少女音轻轻呢喃——

    “教官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

    “开玩笑啦，这是假的～”

    我几乎魂飞魄散。

    缓了好久好久，打字怒骂：

    你神经病啊，开这种玩笑！

    505：？

    505：我们……就是……神经病啊……

    神经病……

    所以……真的杀人了吗？

    我浑身一颤。

    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瞬间破碎。

    视频里男人的头面容扭曲，死不瞑目。

    实在太逼真。

    太惊悚了。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

    每个感官都在清晰地告诉我——

    这里是荒郊的一座精神病医院。

    要不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我才不会接这个单。

    更不会三更半夜为了多拿提成一个人来。

    “救命！这边有人被杀了！”

    “快给我报警！”

    我忙不迭呼叫支援。

    领导让我先稳住。

    他马上想办法。

    我只能先尝试搞清楚情况。

    2

    视频是微信群里一个叫304阿月的人发的。

    输入框里有一大段文字。

    我来不及仔细看。

    匆匆扫了一眼就剪切了。

    然后死死盯着群里的消息。

    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204：垃圾球技也好意思秀？

    306：这是……王教官？！什么情况？？？

    502：手机谁给的啊？干嘛还拉个群？

    409：牛逼

    我看着这些头像、朋友圈都一模一样的人满头问号。

    点进去一看。

    内容都离不开“听话”两个字。

    怎么看怎么诡异。

    并且，

    医院哪来的教官？

    客户一个独居打工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

    她也是被杀的？！

    内心升起这个可怕的想法时，一股寒气直逼天灵盖。

    我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客户的个人信息——

    许小黎，女，18岁，孤儿。

    单身三无人员。

    大概一小时前手环监测到她失去了生命体征。

    身体没有外伤。

    右手掌心和指甲缝里有少量白色粉末。

    现场看不出打斗痕迹。

    也看不出死因。

    如果是自杀，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被杀，会是群里的304阿月吗？

    3

    群里一共八个人。

    204、304阿月、306、408、409、502、505。

    小黎自己是——205。

    进门时我抬头看了眼。

    205。

    所以这些小黎备注的数字很有可能是病房门牌号。

    手机里能获取的信息寥寥无几。

    我不敢贸然出门。

    窗户和阳台又被封死了。

    我只能尽量轻声地把房间里唯一一个重物——柜子给慢慢挪到了门后面挡住。

    然后躲在房间里。

    不敢出声。

    接着悄悄发短信报了警。

    就在我思考警察多久才能赶到这么远的地方时，群里又来了消息。

    505：@304阿月，你那边什么情况，不说我就去找你咯。

    306：我不敢出声，好害怕，谁去看看？

    409：谁敢出门？前脚踏出房门，后脚教官的电击棒就顶你脑门上了。（撤回）

    502：群主去，你俩都很奇怪，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

    502起了个头。

    大家都在起哄让群主出去查看情况。

    我皱了皱眉。

    他们不知道群主是个小女生吗。

    我赶紧示弱：

    我害怕，我不敢。

    505：就你害怕？哦对，我是神经病我不怕哈哈哈。

    505：胆小鬼，赶紧去。

    505：不去我就掐死你！！！

    4

    掐死我？

    我僵在原地。

    吓得直冒冷汗。

    这鬼地方太恐怖了。

    这个505一直在喊自己是神经病。

    这种事他可能真干得出来。

    但我是个外来者。

    出去很危险。

    去？

    还是不去？

    我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小黎苍白的面庞近在咫尺，睫毛仿佛在微微颤动。

    304阿月：去什么去，我都说了是假的了。

    304阿月：我闲着无聊，找了个模型和油漆玩玩。

    304阿月：看把你们吓得哈哈哈。

    呼～

    谢天谢地。

    这个阿月终于说话了。

    204：妹妹，你这解释也太苍白了吧～

    502：别扯了，要是被发现了掉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304阿月：哦？是吗？

    304阿月：你们不信的话我把王教官拉进来，让他自己说。

    5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消息条件反射般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全都在@阿月。

    409：@304阿月，不要拉！

    505：@304阿月快点快点。

    502：@304阿月，你不要命了？！

    306：@304阿月，手机是你拿出来的吧，跟我没关系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

    大家对这个王教官反应这么激烈，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心脏咚咚狂跳。

    王教官进群了。

    王教官：你们他妈找死是不是！

    王教官：一个个都活腻了！

    王教官：都给我乖乖待在房间里，我马上去收手机！

    紧接着就是一段电棍启动的视频。

    滋滋声听得人汗毛倒立。

    在空荡漆黑的房间里显得刺耳又瘆人。

    群里顿时安静无比。

    没人敢再出声。

    王教官：都给我等着！敢乱跑我要你们好看！！！

    6

    ……

    这真的是精神病医院吗？

    我怎么感觉像监狱。

    关着一群疯子……

    救命……

    我连环call领导，问他警察来了没。

    他回复说已经接警了。

    我这才稍稍放下心。

    204：被吓傻了吧，小黎妹妹。

    204突然私聊我。

    这人应该就在我隔壁。

    204：不用怕王东。

    204：因为……他已经死了。

    看着这条消息，我愣住了。

    王东是王教官？

    204怎么确定的？

    那群里的王教官是谁？

    我：你怎么知道的？

    204：我楼上304有咚咚声。

    204：吵了好久。

    204：不过现在没了，而且……视频里的人头是真的。

    204：我之前可是学医的，一眼真。

    我的腿已经麻了。

    手指也僵硬得打字都不利索了。

    我：你能……确定吗？

    我不知道对方的话是否真实。

    以及……

    对方是否也是神经病。

    204：你不相信我？我可是看你之前帮我说过话的份上才提醒你的。

    204：手机是你发的吧？

    我心脏一紧。

    不知道怎么回答。

    204：你拉群想干什么，想逃？

    7

    我试探问：

    咱们一起逃吧。

    204：嘁，你以为拿个手机就能逃出去了？别天真了妹妹。

    现在情况有变。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小黎的话。

    于是我继续试探：

    那咱们报警。

    204：说你天真你还真是……报警有用的话咱们还能待在这？

    我瞬间如坠冰窟。

    不可置信地把这句话看了又看。

    确认自己没看错。

    报警……居然……没用？

    为什么？

    今晚这个尸是收不成了。

    指不定还得别人来给我收尸。

    我给领导发消息询问情况。

    他说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看报警短信没有得到回复，实在不放心，

    自己又打了一次110。

    虽然接线员态度不太好，但总算是有希望了。

    哎呀，

    我真笨。

    干嘛要相信一个可能是神经病的人说的话呢。

    204：阿月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你可得躲好了。

    8

    我随口说道：我害怕。

    204：得得得，我有霞姐微信，我求她帮帮忙，让她上楼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输入框里“她是谁”的字眼被我打了又删。

    霞姐是什么人？

    下一秒，

    “晚霞”被“204”邀请加入群聊？

    为什么要拉她进群？

    晚霞：大家别害怕，好好待在房间里，我和王教官在准备马上去收手机。

    收手机。

    他们会来收手机？

    王教官不是死了吗。

    这里藏着太多秘密了。

    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我。

    这时，

    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阿月：用柜子堵住门，千万别出去，有危险给我打电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沉思良久。

    我该相信她吗。

    我不知道。

    死寂中——

    走廊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9

    一下。

    两下。

    离我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

    一点一点挪到了柜子前。

    我：走廊有人过来了，是霞姐吗？

    204：我打个电话问问。

    想象中的来电提示音没有响起。

    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渐没了。

    奇怪。

    刚刚听起来脚步声明明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

    怎么没了？

    我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突然，

    咔——

    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是隔壁传来的！

    我赶紧给204发消息：你开门了？

    没等204回我，我听到了隔壁传来脚步声。

    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你在干什么？

    我：你出去了吗？

    我：什么情况？

    204没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对劲。

    我已经不敢发消息了。

    浑身血液凝固。

    颤抖的手握紧手机。

    僵硬着身体使劲抵住柜子。

    我仿佛听到了门外人的呼吸声。

    10

    一下，

    两下，

    三下……

    咔——

    咔咔——

    咔咔咔——

    有人在转我房间门的门把手！

    啪——

    手机掉在地上。

    门外撞门声震得墙灰簌簌掉。

    嘭——

    嘭——

    病房门是向内开的。

    不能反锁。

    现在只能依靠柜子的重量抵门。

    我整个人死死压在柜子上。

    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门外人停止了撞击。

    捏着嗓子唱起歌来。

    声音扭曲得不成调子。

    听不出是男是女。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我死死捂着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一会儿。

    没声音了。

    很久之后，

    我才听见外面脚步声走远。

    直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后，

    我才放下心来。

    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幸好……

    幸好对方没强攻。

    不然我撑不了多久。

    我哆哆嗦嗦捡起手机。

    发现204给我发消息了。

    204：我刚开门出去看了看，外面没事。

    204：别待在房间里躲着了，跟我出来吧。

    204出去了？

    204为什么敢出去？

    我：刚刚有人撞我的门，是你吗？

    204：不是。

    204：有人撞你门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204：你不会是撞鬼了吧。

    11

    鬼？

    这里还有鬼？

    我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头。

    双目圆睁。

    表情狰狞。

    还有……

    我缓缓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少女尸体。

    小黎……

    嗬嗬——

    嗬嗬——

    “啊！”

    这是……鬼叫？！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

    尖叫出声。

    但很快又捂住了嘴巴，跌坐在地。

    这……

    这是……

    这是什么声音！

    我死死盯着角落的床。

    身体贴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查看——

    昏暗的灯光下，穿着病号服的小黎面容已经泛青。

    双眼紧闭。

    静谧无声。

    嗬嗬——

    嗬嗬——

    又来了！

    但……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鬼在204房间？！

    我赶紧打字告诉204：

    鬼在你房间！

    可还没发送，204就发消息来了。

    204：你怎么还不出来？

    204：想被神经病杀掉吗。

    12

    神经病……

    又是神经病……

    204为什么一直叫我出去。

    莫非她有什么目的？

    我紧张到了极点。

    感觉下一秒心脏就要爆炸。

    我：你不是给霞姐打电话了吗，她怎么说？她去304看了吗？

    204：你自己看群消息。

    小黎的手机早就被我静了音。

    我这才发现群里在疯狂@205。

    晚霞：我和王教官已经收了刘月月的手机。

    晚霞：明天再一起进行惩罚。

    王教官：其他人给我好好待在房间里！

    王教官：要是被我发现谁不在谁就死定了！

    王教官：现在在房间的给我回复！

    502：我在。

    204：我在。

    505：我在。

    408：我在。

    409：我在。

    王教官：@306@205你们呢！

    王教官：@306@205

    王教官：@306@205

    王教官：@306@205

    王教官：你们不在房间是吧？是不是逃走了？！

    紧接着是一段发过的电棍视频。

    滋滋——

    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教官@我和306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蹦出来。

    似乎只要我们两个不回复他就不会罢休。

    一条接一条。

    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直接傻眼了。

    脑门上全是冷汗。

    正在我磕磕绊绊发出“我在”时，306的消息弹了出来。

    306：小黎姐姐，别在群里发消息！

    13

    我还以为306和我一样，是手机开了静音，没注意群里的消息。

    原来306是不敢发。

    我：为什么？

    306：他们不对劲！

    我：他们？你说谁？

    306：王东和霞姐！

    306：视频里王东的头就是真的，304吵过一段时间，他早就被杀了！

    204也说过同样的话！

    306：那么群里的王教官肯定是阿月！

    306：霞姐一直在给王东打掩护，她也有问题。

    我：所以……霞姐要么也被阿月杀了，要么……很可能她就是阿月的帮凶？！

    306：对啊。

    306：小黎姐姐，我好害怕……

    这次，

    306直接发语音过来了。

    女孩带着颤抖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而且，今晚……为什么只有他们……他们两个人出现？”

    “其他教官哪去了？”

    “他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啊啊啊啊……”

    她在痛哭。

    她崩溃了。

    306的声音听起来才是个上初中的小孩。

    窗外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她的哭声。

    简直要心碎。

    我也忍不住落泪。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