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做一道，我就做十道，别人做十道，我就努力做20道。

    落下的知识被我一点一点补起来。

    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

    全校六年级58人，我考了25名。

    妈妈的工作也变得好了起来，小餐馆生意越来越好，扩大了规模。

    妈妈厨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通过高大叔的推荐，妈妈从洗碗工成了餐馆的第二个厨师。

    日子真的在一天天变好。

    夜晚，灯光下，我和妈妈做暑假计划。

    她要送我去镇上补习班。

    “妈，补习班要很多钱吧，要不咱省省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工资又涨了些，家里还有一些存款，钱不用担心。

    “你就安心学习，别的事有妈呢。”

    我上补习班的事没几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嫉妒和愚昧会在人心中扎根，开花，最终结出恶果。

    “这就是咱村未来的大学生啊，读那劳什子补习班，咱们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秀兰就是被离婚这事刺激了，不甘心，非得在孩子身上争口气呢。”

    “一个女娃子，让她读书，有钱烧得慌，那大学是想进就进的，十里八村的也出不来一个大学生。”

    奶奶又抱着孩子找上门来：“赵秀兰，我可丑话告诉你，王瑶瑶和我们家已经没关系了，你上的那个什么补习班，我们家可不出钱。”

    妈妈没留情面，一盆水泼了过去：“你那脏心脏肺钱给我们也不要。”

    奶奶冷笑一声：“我家钱脏，你一个下堂妇，带着个拖油瓶，哪里来的钱啊？别是你的钱才来路不明，是哪个相好睡完给的吧？”

    妈妈怒了：“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凭着双手挣钱，挣得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家王大山做那腌臜事，你也想别人做那不要脸的勾当。”

    说完，就要动手赶人。

    奶奶在妈妈手底下没少吃亏，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对着我嘿嘿地笑了。

    8

    妈妈的自行车骑起来哐啷作响。

    铃铛坏了，车座子硌得屁股疼。

    但我还是很喜欢坐在后面。

    我能清晰地看到妈妈干枯和已经发白的头发。

    也能清晰地看到妈妈宽厚，挺拔的背影。

    这让我感到很安心。

    妈妈把我放到补习班，就去餐馆上班。

    到了晚上就来接我回家。

    日复一日，这成了我俩之间的默契。

    这天上午，奶奶来了。

    她一边扯着嗓子，痛骂老师黑心，专门骗别人家的钱。

    一边连拉带拽地拖着我往外走。

    老师上前去阻止，被奶奶薅下来好几根头发，脸上也挂了彩。

    最后我还是被奶奶拽回了家。

    她让我做饭，带弟弟，洗衣服，洗尿布，给鸡喂食，给牛拔草。

    一时一刻也闲不下来。

    妈妈赶到时，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地闯进门来。

    我正蹲在水盆前卖力地洗着尿布。

    脸上还带着奶奶扇出来的巴掌印。

    妈妈疯了一样冲进门来，对这奶奶一顿乱砍，菜刀在她手里舞得刷刷作响：“老不死的，你想作践你去作践自己的孩子，作践我闺女干什么，你要是再敢偷偷去找我家孩子，我就砍死你。

    “你个烂心烂肺的老妖婆。”

    那刀从奶奶眼前滑过，奶奶吓得尿了裤子。

    我被妈妈带回了家。

    爸爸和小慧又回城里找活干，把孩子扔给了奶奶。

    奶奶那天去我家，看到我躲在妈妈身后，就萌生了要把我带回家给她干活的想法。

    也从这一次，妈妈彻底想通了。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奶奶总会找到机会闹得我们不得安宁，甚至还会影响我考学。

    妈妈决定搬家。

    她要带我去城里。

    9

    妈妈去餐馆辞职。

    高大叔百般挽留，老板也出面劝妈妈再考虑考虑，甚至提出了要给她涨工资的条件。

    妈妈都拒绝了。

    她说，她要带我去城里上学，出去看看总归是对的。

    妈妈安顿好家里的事情，我们便一起来到了城里。

    从镇上到城里上学并不容易，公立初中我是上不了的。

    只有价格昂贵的私立中学才肯收我这种转学生。

    妈妈去了饭店应聘，从厨师学徒干起。

    好在城里的工资要比家里的高很多。

    包吃住，工资一个月120元。

    为了省出我的学费，我俩必须省吃俭用。

    为了精进自己的厨艺，妈妈买了许多这方面的书。

    晚上我写作业，她在旁边看书。

    小学没毕业的妈妈认识的字有限，她找来一本破旧的字典，边看边查。

    她开始练习刀工，钻研各种雕刻和摆盘技巧。

    城里的饭店和镇上的小餐馆不一样。

    在镇上，饭菜只要味道好，就会受到大家的欢迎。

    在城里，还需要有好看的样子。

    白天妈妈跟着厨师学习，晚上回来后就自己琢磨练习。

    她会认真地做笔记，记着每一道菜的做法，火候，配料，失败的原因等等。

    有在小餐馆做菜的基础，妈妈进步很快。

    她可以切出完美的菜丝，把菜摆成漂亮的形状，还可以把萝卜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她做的菜肴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妈妈像是一朵凌霄花，努力地在贫瘠的土壤中汲取养分，让自己向阳绽放。

    很快就开学。

    城里和村里学习的东西很多都不大一样，果然我成了班级倒数。

    数学语文还好，最要命的是英语。

    我以前学得都是哑巴英语，做题还行，但读不出来。

    来到城里，大家的英语口语都很流利。

    老师让我回答问题，每当我一开口，就会引起班级的哄堂大笑。

    有次英语课间活动，需要同桌之间相互合作。

    我同桌突然举手对老师说道：“我不要王瑶瑶一组，她说的英语我都听不懂。”

    老师也很为难，她在班上询问是否有愿意和我一组的同学。

    班上没有一人举手。

    自卑差点把我击倒，我手足无措的样子更是引起大家的发笑。

    同学们还是善良的，他们没说，但我自己想到了一个词语：乡巴佬。

    用来形容我再贴切不过。

    从那以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英语学好。

    不光是英语，还有其他学科。

    我对着镜子练习口语，努力模仿老师的口型。

    借同学的录音机，一遍一遍地听，不断纠正自己的发音。

    夏天的夜晚伴着虫鸣，冬日的早晨迎着第一缕阳光。

    无论是夏日酷暑，还是冬日严寒，都可以看到我努力学习的身影。

    10

    我的成绩一点点提高了。

    我可以很自信地说出流利的英语。

    我甚至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在妈妈的影响下，我也从乡间的一棵草，变成了别人眼中枝繁叶茂的大树。

    终于迎来了中考。

    妈妈把我送到了门口：“咱们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做的到的做不到的，最终咱们都做到了。

    “妈妈信你，这次也能做到。”

    坐在教室里，指针不停地滴滴答答地走着。

    这一切都是妈妈为我拼出来的。

    这一次，我也要为妈妈拼一次。

    我要考上北辰高中，我们这的重点中学。

    考完后，我们就迎来了漫长的暑假。

    这个暑假是紧张的，我和妈妈天天等着成绩的通知。

    当时，没有什么查分系统，考了多少分，被哪个学校录取了，是老师一个个打电话通知的。

    正逢张大娘儿子结婚。妈妈得到消息，打算带我回家。

    妈妈专门去烫了个头，给我买了身衣服，还给自己买了件碎花的裙子。

    这些年妈妈的衣服都是洗了又洗，补了又补。

    很多年没有买过新衣服。

    穿上新衣服的妈妈可真是好看啊！

    我们一起回了村，村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些我认识的小学同学有的都结婚了。

    甚至有的都抱着自己的娃娃。

    稚嫩的脸上漏出不匹配的成熟。

    看着我和妈妈回来，他们也很吃惊。

    他们都围着妈妈，夸她好看，问她在城里都干什么。

    还有些人故意问我有没有考上初中，现在是不是也要去打工了。

    时间并不会把嫉妒冲散，只会越积越深。

    奶奶领着4岁的孙子从人群中走过来：“这是在城里发财了？这一把年纪还描眉画眼的，怕不是跟了哪个土财主吧。”

    妈妈笑了：“三年没见，你倒是更老了，我有心给你买件衣服，你也穿不了啊。

    “你儿子儿媳对你不好吗？你这头发白得也太快了，这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奶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转头看到站在妈妈身边的我。

    又笑了：“瑶瑶今年都16了吧，村里跟你一般的小姑娘都有的结婚了。

    “你也别再城里打工了，回家来，奶奶给你相看一个，踏踏实实过小日子，不比你在城里看别人眼色好啊。”

    他们坚信，我不会上初中，更不会上高中。

    他们想拉着我们一起烂到泥坑里。

    哪怕我和妈妈去了城里，也是干最苦最累的活。

    听着奶奶这么说，村里的三姑六婆都围了上来，不是给我说亲，就是问妈妈有没有再婚。

    就在这时，村里小卖部的刘大娘大声喊：“秀兰，快，你老板来电话了，说瑶瑶上学的事来信了，你快给回过去。”

    11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往小卖部狂奔。

    一大群人也跟着我们呼啦啦地去看热闹。

    那时候家家户户还没有普及电话，打电话接电话都要去小卖部，一分钟半毛钱。

    妈妈给饭店老板回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了：“赵秀兰是吧？你闺女老师来电话了，打到了咱们饭店，她考了全校第3，考上了咱们这的重点高中，北辰高中，你办完事早点回来，去领录取通知书。”

    我和妈妈眼里都蓄起了泪水，在三确认后，给老板连连道谢。

    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老板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咱们店今年效益好，我打算再招一个厨师。

    经过你们后厨推荐，我打算让你来干。

    试用期两个月，工资400，要是干得好，试用期结束后我就按正式厨师给你发工资，一个月600。”

    全场都安静了。

    可瞬间，就又炸开了锅。

    “秀兰啊，你在城里哪个饭店上班啊，你们那里还招人不？”

    “这挣得也忒多了吧，一个月600，这一年得多少钱啊。”

    “瑶瑶还考上了高中，秀兰说要供瑶瑶上学的事，还真让她办成了。”

    “哎呦，这老王家鸡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啊。”

    “秀兰和大山早离婚了，瑶瑶跟着秀兰，王家的金凤凰早就飞走了。”

    ……

    奶奶酸溜溜地说道：“赵秀兰一个下堂妇，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别是跟老板有一腿。

    瑶瑶是我们王家的种，流着我们王家的血，将来有出息了也是回报我和她爸爸。”

    妈妈刚打算回击。

    我站出来把妈妈护在身后：“我是我妈的女儿，将来我只管我妈妈。

    当初妈妈和爸爸离婚的时候，你们什么都没给我们，大冬天我们没地方住，你们也没管过我的死活。

    我上学的钱都是我妈一个汗珠接着一个汗珠摔出来的，你们没掏过一分钱。

    你还想让我辍学帮你看孩子。

    你手里牵着的才是你王家的孩子，不是我，我只是我妈的孩子。”

    一直以来都是妈妈为我挡住了外面的风雨，现在我可以站在妈妈身前，成为她的底气了。

    奶奶灰溜溜地走了。

    这几年奶奶家过得一直不好。

    妈妈在家时，家里的大活小活是妈妈干的，奶奶拿着长辈的身份，只管吃喝玩乐。

    孩子她是不会看的。

    把孙子当个宝，可长时间看下来，奶奶就暴露了本性。

    孩子不是磕了，就是碰了。

    甚至有一次，奶奶把孩子放在屋子里，自己躺在床上睡大觉。

    孩子在家里爬出去，从坡上滚下去，胳膊都摔断了。

    小慧从城里回来了，跟奶奶干了好大一仗。

    她不去城里干活了，她也不让爸爸去。

    爸爸有前科，她怕爸爸在外边勾上别的女人，她也成为下堂妇。

    一家子住在一起，日子过得鸡飞蛋打。

    12

    那天爸爸也来了，他看着现在的妈妈，直了眼睛。

    趁着没人的功夫，走到妈妈面前：“秀兰，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妈妈斜着眼睛看他：“狗说人话，一开始被你们逼得直想跳河，你问我过得好不好？

    不过这些年离了你，没有那些糟心腌臜事，我现在挺好。”

    爸爸上前：“我是想帮助你的，都怪小慧，她……”

    妈妈出声打断：“小慧？当年也都怪小慧，你自己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去怪别人，一对狗男女，她贱你比她更下贱。”

    爸爸脸上挂不住，大怒：“不知好歹的臭娘们，我娘说得没错，你就是个下堂妇，被我玩烂的破鞋，我看谁要你。

    等哪天，别求到我家门上来。”

    我妈嫌弃地从头到尾打量爸爸：“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秃顶癞蛤蟆，还怕老娘吃回头草，你配吗？”

    婚礼结束，我和妈妈连夜回了城里。

    小村庄只是我们的回忆，那是我们来时踩着玻璃渣走过的道路。

    不值一提，但又终身难忘。

    可将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妈妈买了一堆有关管理和会计的书籍。

    她说：“我不想只做厨子，我想自己开一家饭店，我想自己做老板。”

    妈妈的野心越来越大。

    这样的妈妈浑身散发着光。

    高中我开始住校，妈妈可以放心的去大展拳脚了。

    高二那年，全国进入了全民旅游时代，国家大力发展旅游业。

    而我们镇子紧靠大山，有开发商在那里修路搭桥，开发了一条旅游产业。

    妈妈抓住时机，辞去了城里的工作，又回到了镇上。

    13

    奶奶和爸爸知道这个消息后，在村里敲锣打鼓：“赵秀兰回来了，看来城里也不好混，这是被辞退了，没活路了又回这里来了。”

    奶奶更是扬言：“赵秀兰这是没人要了，再回来找我儿子，我王家也不让她进门。”

    对，爸爸和小慧离婚了。

    但是这次让他们失望了。

    妈妈在镇子上开了一家餐厅。

    味道好，分量足，花样多，价格公道，来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

    甚至有很多人是慕名而来。

    妈妈赚得盆满钵满。

    摇身一变，她成了市里知名的女企业家。

    再次听到爸爸的消息，是村长打来的电话，通知我回去参加爸爸的葬礼。

    自从小慧走后，奶奶便张罗着给爸爸再娶一个媳妇。

    可是爸爸名声在外，带着一个儿子，还有一个泼皮无赖的妈，没有人愿意跳进这个火坑。

    他不光娶不上媳妇，工作也不太顺利，从城里回来，到镇上打工，厂子效益不佳，第一个被裁的就是爸爸。

    爸爸爱上了喝酒，喝醉了就骂小慧狐狸精，当年怎么勾引的他，让他现在妻离子散。

    还骂奶奶是个老不死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他才从城里回来，现在连个工作也没有了。

    有天喝多了酒，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跌进了路边的河沟里，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漂上来了。

    我作为家里的长女，还是回了家。

    奶奶跪在棺材旁边，哭得死过去了好几回。

    她孙子也跪在棺材旁边，不见一脸悲伤。

    我也跪在了棺材前面，可心里没有悲伤，眼睛里也就没有眼泪。

    奶奶疯了一般，上前掐住我的脖子：“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赔我儿子命，赔我儿子命。”

    我摸着发痛的脖子，冷冷开口：“不是我们害了你儿子的命，是你们贪得无厌，一直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有今天这个下场。”

    奶奶两眼发直，又晕了过去。

    也许她是不愿意醒来的，六十多岁，突然间没了儿子，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孙子。

    这真的成了老无所依了。

    14

    记者来采访妈妈的那一天，奶奶又带着她孙子来了。

    她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对着妈妈就跪了下去：“秀兰啊，当初是我不对，你要怨就怨我吧。

    “但是现在大山没了，就剩我们娘俩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妈错了，你要是不管妈，妈就剩下死路一条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也都拿起了摄影机。

    不怪他们这个时候还忙着拍摄，市里女企业家的事情谁不想拍，拍了就是妥妥的流量。

    奶奶带着孩子，说的话没头没脑，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想歪，多少张嘴能说的清啊。

    明天登报头条：女企业家抛夫弃子，自己独享富贵。

    还是知名女企业家疑似婚后出轨？

    又或者是丈夫身亡，女企业家逼迫婆婆下跪。

    哪一条都能让妈妈身败名裂。

    奶奶太狠了，她自己过不好，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妈妈拿起话筒，却对着大家：“我赵秀兰敢作敢当，当年被丈夫抛弃，我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牛棚住过，在储物间也住过，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当初靠着50块钱的工资起步，一步步走到今天。

    邻里乡亲都可以为我作证，我赵秀兰做人堂堂正正，我开的诚信饭店也绝对诚信。

    至于你，张贵莲，我和王大山都离婚8年了，我和你更没有什么关系了。

    “保安，赶出去。”

    全场竟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奶奶非但没有让妈妈吃亏，还给妈妈的饭店做了广告。

    “我赵秀兰做人堂堂正正，我开的诚信饭店也绝对诚信。”这句话被写到了报纸的头条。

    妈妈的饭店更是被更多的人知晓。

    15

    妈妈第一家分店开业剪彩的时候，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考了一所985院校，妈妈这些年的心愿我也终于算是为她完成了。

    望着台上讲话的妈妈，我突然想起那年冬天。

    外面大雪纷飞，屋子里冷的像个冰窖。

    我和妈妈蜷缩在炉子旁边，火光映衬着妈妈的脸，红彤彤的一片。

    妈妈跟我说：“妮儿，妈要带你出去闯一闯，只有闯过了，努力过了，才知道自己行不行。”

    我现在想说，妈妈，你真的很行。

    你把很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从一株不起眼的草，变成了一捧万人喜欢的花。

    妈妈虽然四十多岁了，还是很喜欢折腾。

    现在又开始学习英语了。

    每天叽里呱啦，不是听，就是说。

    “万一有一天我用得上呢，我看前几天有几个外国游客，说不定过几年外国游客会越来越多，我得现在就准备着。”

    妈妈永远在向上，永远在拼搏。

    可随着我参加工作，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妈妈的婚姻成了我的心病。

    这些年来，给妈妈说亲的人有很多。

    大学老师，上市老板……条件都很好。

    但妈妈都拒绝了。

    我也劝妈妈：“要不咱看看，万一有合适的呢？”

    妈妈笑着看我：“怎么，你妈现在生活不好吗？我可以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看电影就看电影，我觉得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揪心，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妈，你是不是感情上受得伤还没有好，惧怕婚姻了？”

    妈妈思考过后，十分郑重地跟我说：“我不结婚是因为我享受现在这样的状态。

    “我不用去靠一个男人，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我需要的东西，我有我自己的事业，这才是我的底气。

    “我没有惧怕婚姻，如果有一天我遇到爱情，可能也会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但得是我愿意。”

    妈妈看得比我通透，也给我上了一课。

    婚姻不是依靠，优秀的自己才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