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借运后2
发布:2025-06-02 19:53 字数:5905 作者:天阅短篇
三天后,我看到他和张晓畅手牵手一起走进了食堂。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被绿了。
我冲上去,大声质问张晓旭为什么抢我男朋友?
她躲在他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男朋友极力护着她,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邪恶的巫婆。
我愤怒到了极点,当众打了他三个耳光。
张晓旭哭着挡在他身前:“姐姐,你凭什么打人?”
“你别装可怜了,你就是个十足的绿茶婊!”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推了她一把。
明明只用了两分力,张晓畅却跌坐在地,脑袋磕到了桌角,血流了一地。
慌乱中,有同学拨打了110。
爸妈匆忙赶来,从始至终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们在病床前照顾张晓畅,对她嘘寒问暖。
因为张晓畅选择对我谅解,警方也没再追究。
可学校对我进行了处分,我因此没能获得学位证书。
毕业后,我找工作四处碰壁,历经社会毒打。
张晓畅和哥哥领结婚证了,我彻底成了家里的外人。
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天,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喜的情绪中。
而我,万念俱灰,徘徊在空无一人的桥上。
直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发誓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给爸妈看看。
却冷不防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我被迫从桥上跌落。
烈烈风声中,我闭上眼睛迎接盛大的死亡。
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半空中。
也许是内心不甘,我在死后变成了灵体。
我飘回家里,看到了很多大红喜字。
因为当众打人的事情,爸妈对我彻底失望,没有再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与此相反,他们认了张晓畅做干女儿,对她宠爱有加。
我在家里变得可有可无,张晓畅彻底取代了我的位置。
最终,我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
再次回到这个家,我感到熟悉又陌生。
我看着张晓畅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哥哥进入了最大的主卧。
那间原本属于我的卧室,已经被重新装修,连门都换掉了。
爸妈也回来了,看起来疲惫又开心。
一阵风吹过,我和窗帘一起随风摇摆起来。
爸爸看向窗户,喃喃道:“不知道小葵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无奈地摇摇头:“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连她哥的婚礼都不来参加。”
4、
爸爸点头附和:“相比之下,咱们这个儿媳妇就懂事多了。”
听他这么说,妈妈欣慰地笑了:“就当咱们又多了一个女儿。”
我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内心酸楚却哭不出来。
原来,灵体是流不出眼泪的。
爸妈关了客厅的灯,回房睡觉去了。
从小就怕黑的我,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
天微微亮时,哥哥从卧室出来,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他的手里,拿着我曾经丢失的金锁和金手镯。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在对话框上打出了一行字:“小葵,你丢失的东西我找到了,在你嫂子的首饰盒里,她说是她不小心拿错的。”
最终,他还是把编辑好的信息删掉了,关上了手机。
二十年的兄妹情终究还是败给了他们的夫妻之情。
哥哥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对不起,小葵,她已经怀孕了。”
他重新打开对话框,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小葵,今天回家来吃饭吧?”
我笑了,笑得很绝望。
他永远都不会收到我的回信了。
可是,他的手机上却显示“我”秒回了消息。
“哥,我最近在外地出差,回不去了,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哥哥安心地笑了,回复到:“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我震惊地“啊”了一声,又下意识捂住嘴巴。
哥哥却没有任何反应,站起身走回了卧室。
这时我才发现,灵体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明明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给哥哥发消息呢?
是谁捡走了我的手机?
会不会是从背后推我下去的那个人?
带着满心的疑问,我在家里停留了几天。
我一直盼望着有人带来我的死讯,让爸妈和哥哥知道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他们的生活照旧,就像是家里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一样。
自从结婚后,张晓畅就变得趾高气昂了。
她从过去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现在的咄咄逼人。
妈妈做的油焖大虾被她嫌弃,她顿顿点外卖小龙虾。
爸爸在家看球赛耽误她追剧,她直接抢走了遥控器。
除此之外,她还把我哥管的死死的,骂他是妈宝男。
只要有一点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家里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妈妈总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爸爸劝她说:“儿媳妇怀了孕,脾气变大也正常,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妈妈一边抹泪一边拿出手机:“我想咱闺女了。”
她给我打了视频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
爸爸有些慌张起来:“小葵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把哥哥喊进来,问他最近有没有跟我联系。
哥哥轻松地点点头:“小葵最近在外地出差,你们别瞎担心了。”
听他这么说,妈妈点点头。
她忍不住开始翻看手机里我的照片,眼泪又流了下来。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惨叫。
这声音,像是我养了十年的狗狗发出来的。
我恐惧极了,连忙飘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张晓畅一只脚死死踩在狗狗的肚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晾衣杆。
狗狗哀嚎着,绝望地挣扎着。
它越挣扎,张晓畅却凶狠。
她用晾衣杆使劲儿抽打着狗狗,每一下都用了蛮力。
我眼睁睁地看着狗狗在惊恐中死去。
濒死之际,它睁大眼睛看向了我的方向。
5、
我嘶吼着想要冲过去保护狗狗,却始终无能为力。
哭不出喊不出,什么也抓不住。
巨大的绝望将我淹没。
这时候,爸妈和哥哥也闻声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诧异到了极点。
妈妈扑过去搂住狗狗,哭得撕心裂肺。
这条狗是我中学时从外面捡回家的流浪狗,大部分时候都是爸妈在养。
它和我们已经成为了家人。
爸爸又惊又气,指着张晓畅说不出话来。
哥哥冲过去,使劲儿扳住她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把狗狗打死。
“这个丑狗不认我当主人,见到我就低吼示威。”
张晓畅无所谓地摊摊手,“那我就只好送它上西天了。”
哥哥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你心可真够狠的!”
张晓畅哪肯吃亏,发了疯似的对他又踢又打,尖叫着捶打自己的孕肚。
她笑得很狰狞:“你敢打我?我让你们林家断子绝孙!”
爸妈见状,连忙来劝她,哥哥也不敢还手。
张晓畅不听劝,躺在地上又哭又嚎,生怕邻居们听不见似的。
爸爸万般无奈,只好让哥哥跪在地上向她赔罪。
张晓畅这才不闹了,她拿眼睛上下打量着爸妈。
“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妈妈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好,你说。”
她满意地笑了:“我想要有一个私密空间,不想和你们住在一起了。”
爸爸立即同意:“你们可以搬到新房去住。”
她却摇了摇头:“你们搬出去,我们留下,这里空间大,我喜欢。”
哥哥忍无可忍,大吼着:“张晓畅你别太过分!”
妈妈为了息事宁人,拉住了哥哥:“行,就按你媳妇说的办。”
这一天,我看着爸妈依依不舍地从我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里离开。
我跟着他们,一起到了新房子里。
我看着妈妈收拾行李的时候,抚摸着我的照片泪流不止。
“小葵,妈妈终于看清张晓畅的为人了。”
爸爸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掏出手机给我打视频。
打了好几遍,一直无人接听。
他迷茫地看着妈妈:“女儿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妈妈一愣,随即自我安慰似的摇头:“不会的,她只是在跟我们赌气。”
三天后,哥哥敲响了房门。
打开门,只见他满脸抓痕,身上的衬衫也被撕坏了。
一进屋,他就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
妈妈劝他:“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再磨合磨合就好了。”
哥哥忽然大吼起来:“都怪你们,非要让我对她负责,和她结婚!”
妈妈身子颤了颤,忍不住开始流泪。
爸爸见状,数落起哥哥:“要不是你让人家怀了孕,我们会逼你结婚么?”
“够了,咱们一家都被张晓畅给骗了!”
哥哥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她背着我找男人,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听他这么说,爸妈当场石化。
半晌,妈妈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小畅虽然脾气差点,但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啊!”
哥哥冷哼一声,揶揄道:“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竟然被她耍得团团转。”
爸爸仍然不肯相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还记得小葵以前的男朋友么?”
“记得,他是小畅的哥哥,他们兄妹俩一直相依为命。”
6、
“其实,他们不是亲兄妹,都是被收养的。”
爸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所以,你说说……”
哥哥点头:“对,我今天提前回家,把他俩堵在床上了!”
他话音刚落,妈妈就晕了过去。
我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由震惊转为平静。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早在一开始,我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男朋友和我同届不同系,我们是在社团活动时认识的。
他老家和张晓畅确实是一个地方的。
我很喜欢他,对他掏心掏肺,甚至带她回家见过爸妈。
他曾经失落地对我说:“你可真幸福,有疼爱你的爸爸妈妈,哥哥也很优秀,从小就住在小洋楼里;不像我妹妹,从小就过得很苦,我作为哥哥也帮不了她什么。”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难道,一切都是他们兄妹俩设的局?
妈妈被抬上了救护车,我想跟上去,却被烈日灼伤。
我的灵体,正在不断地消失,越来越小。
我只好重新躲进屋里,焦急地等待着妈妈回来。
因为走得匆忙,爸妈的手机都没带,两个手机交错响着。
打来电话的,是同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有警察过来敲门,随后离开。
难道,我的尸体被找到了?
第二天,爸爸终于带着妈妈回家了。
他们俩苍老了很多,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妈妈不住地念叨着:“快给女儿打电话,我想她了。”
爸爸长叹了一口气,只好拿起手机,一遍遍拨打着我的号码。
可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焦灼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打开门,是昨天来过的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向爸妈展示了证件:“你们是林小葵的父母么?”
爸爸连忙点头:“是,小葵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她的尸体在河水下流被一个农民发现,你们需要去认领一下。”
“怎么会这样?”
爸爸退后两步,险些站立不稳。
妈妈冲上来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疯魔似的重复一句话:“搞错了,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正在这时,哥哥也赶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坐上警车走了。
爸妈瘫坐在沙发上,茫然无措地等待着消息。
他们到现在都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那具尸体不是我。
妈妈看着手机里我的照片喃喃自语着。
“小葵,你要好好的,没了你妈妈可怎么活啊!”
“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谁让你性子倔,不会服软哄我们开心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就连爸爸也哭了出来:“我们都被张晓畅骗了!”
没过多久,哥哥就打来了电话。
不间断的手机铃声像是催命的魔咒一般在客厅回荡。
爸妈对视一眼,眼中盛满了恐惧。
最终,爸爸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哥哥哽噎的声音响起:“是小葵。”
妈妈伸手夺过了手机,声嘶力竭地喊着:“你胡说!”
“爸妈,小葵真的死了!”
看到这里,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巨大的空虚将我紧紧包裹住。
我的行动越来越迟缓,很难在随意飘荡了。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人大力踢开。
7、
张晓畅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她手插着腰,像是要捉贼一样在各个房间寻找了一番。
最终,她走到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爸妈。
“我老公呢?是不是你们撺掇他和我提离婚的?”
妈妈一边擦泪一边摇头:“小畅,别闹了,家里出了大事了。”
张晓畅猛地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凝视着她。
“什么事都没有我的事重要,马上把你儿子叫回来,我要去做羊水穿刺,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老林家的?”
爸爸忍无可忍,出声怒吼:“张晓畅,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张晓畅嘴角上挑,“以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我比亲女儿还亲呐。”
听到女儿两个字,妈妈彻底绷不住了。
她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你不是我的女儿,我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听她这么说,张晓畅的脸色变了变。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真的,小葵的尸体找到了,她哥已经确认过了。”
张晓畅有一瞬间的呆滞,转而覆上一层哀色。
她轻轻拉起妈妈的手:“妈,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女儿,我会替小葵尽孝道的。”
妈妈有些动容,搂着她大哭起来。
爸爸却冷眼看着她:“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
张晓畅垂着眸:“爸,我知道你难过,我不生气。”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姐姐也真是的,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
说到这里,她哽噎着说不出话来。
爸妈也就不再说话,三个人默默哭了一会儿。
我忽然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张晓畅,她和我的死脱不了干系!
即便是她掩饰的再好,我还是能看出来她的故作从容。
可是爸妈看不透,他们直到现在还相信张晓畅!
巨大的怨恨包围了我,我拼命呐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用尽全部的力量,挣扎着跟着爸妈上车,去看自己最后一眼。
即便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泡发的尸身时,还是痛苦到极点。
生前我多爱美啊,没想到会以这么难看的死法收场。
我恨极了推我下去的人,可我却无能为力。
妈妈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就晕死过去,爸爸瘫坐在地上无声流泪。
而哥哥,他跪在我身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只听见他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忽然间,他猛然抬头,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妹妹,哥哥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泪流满面。
忽然,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妹妹不是自杀,她是被张晓畅害死的!”
“都怪那个疯女人,她逼走了妹妹!”
“快去抓她,快去啊,别让她和那个男人跑了!”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酸楚到了极点。
这种被人保护的滋味,我很久没有尝到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一天后,已经跑到边境线的张晓畅和我前男友被抓了回来。
归案的路上,张晓畅意外流产了。
审讯时,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她哥哥身上。
本来打算自己抗下所有的男人,在得知她的绝情后,选择了交待真相。
8、
原来,一切都是张晓畅的谋划。
她喜欢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兄妹俩一直相依为命。
直到哥哥上了大学,和我谈起了恋爱。
她把我当成假想敌,开始打探起我的家世。
在得知我家境优渥后,一个邪恶的想法在她心里升起。
那就是取代我,成为富家女,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就像她夺走我哥一样,夺走她的全部!”
前男友和我感情很好,但他更心疼自己的妹妹。
所以,他选择了默认和配合张晓畅演戏。
和我分手后,张晓畅百般引诱他,最终他们俩偷尝了禁果。
为了得到我家的财产,张晓畅算准排卵期时间,怀上了我哥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她轻易嫁进我家,拥有了我曾经的一切。
那天晚上,是她指使我前男友跟踪我,将我从桥上推了下去。
真相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
妈妈因为接受不了现实,精神出现了问题。
她整天恍恍惚惚,搂着我的星黛露玩偶,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爸爸一夜之间白了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哥哥沉默着料理着我的后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而我的灵体也逐渐虚弱,几乎快要消失了。
在意识仅存的时刻,我看到妈妈抱着我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
“小葵啊,我的女儿,妈妈错了!”
“你今天回家好不好,妈妈给你做油焖大虾。”
爸爸颤抖着手将一束花放在墓碑前,哽咽着。
“小葵,当初你妈妈怀着你晕倒在路边,是一个清洁工人把她送到了医院,那个清洁工就是张晓畅的养父。他去世前,请求我们照顾他的孩子,所以我们才把她接回了家。”
“对不起,孩子,我们识人不清。”
“下辈子,你还做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哥哥早已经泣不成声:“妹妹,是哥哥没有站出来保护你,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扇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幽静的陵园回荡。
我似乎流泪了,但我已经感觉不到。
灵体在一点点消失,意识开始逐渐飘散。
一切,终于结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