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清楚的很，因为我当时大着胆子过去了。”沈玉堂越说语速越慢，他咽了口唾沫。“我，我摸到了他。”

    “摸到了那只猫？”沈见微追问。

    “对，我摸到了。”沈玉堂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平举在胸前，仿佛如今手上还是有那柔软的，无法忽视的毛茸茸的触感。“那只黑猫和其他的小猫不一样，很警惕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既然能摸到，那没准就是真的猫。沈见微心中定了几分，她入刑部也有一段时间了，裁决过的案子也不少，不少百姓都对神神鬼鬼一事讳莫如深又敬而远之。

    尤其是像沈玉堂所说的这种情况，黑猫黑狗，或者是头顶赤红鸡冠的雄鸡通常是凶杀案谣言的对象。这些事情无一例外，最后查出的结果都是人为，一次次的证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可言。

    “你们同院的考生有人还见过他吗？”

    一个人产生幻觉或者在做梦是有可能的，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的陈述结果一模一样的概率非常低。

    如果许多人都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此事确有其事给了大家十分深重的印象，要么是有心人故意安排而为之。

    “没有。”沈玉堂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书院是不允许晚上温书太晚的，要按点熄灯，所以当天晚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沈见微不解，在书院读书都是教了银子的，为的就是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时时刻刻有老师教书，答疑解惑。

    书院内的老师都是收了银子的，赚的也是这一份钱，没必要还管着付钱了的考生无论如何不让他们熬夜读书。

    “这是林夫子说的，他说读书一定要有一个好的体力，如果熬夜的话第二天早上就会没有精力上晨课。”

    沈见微想了想，这样的一番言论倒是也有道理。

    沈玉堂蹙眉。“林夫子也是最近才来的，我们以前的夫子都同意我们点灯，只要愿意付相应的灯油钱就行。”

    他大抵也是顺着沈见微的话随便埋怨几句，可没想到这句话在沈见微的耳朵里也是可以求证的证据之一。

    “林夫子是什么时候到贡院的？”

    “去年？对，去年春天。”沈玉堂道。“他那个人样样都好，只是规矩太多，不然，不然史柠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

    提起逝去的同窗，沈玉堂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始哽咽起来。

    或许他没有感觉到，但裴旻察觉到了，沈见微有些怀疑林夫子。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当然是没有猫妖的，问题就出现在贡院之内，而贡院之内嫌疑最大的就是林夫子。

    “这样表兄。”裴旻打断了沈玉堂的悲伤。“你先回家休息，等我们抽出时间来以后就去贡院看看。”

    三人在这儿坐着聊再多也是沈玉堂的一面之词，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要去现场看看才能下判断。

    “回家休息？我还打算从你这儿回去就去书院呢。”只有沈玉堂一个人还在如今的状况之外。

    “表兄。”沈见微劝他。“你就听行知的吧，现在书院不安全，还是回家的好，在家里一样可以温书，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白天拿着书去书院里请教。”

    沈玉堂虽然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不太明白，但既然沈见微如此说了，他也就只有听话的份儿。自从沈见微考入刑部而他还在贡院苦苦复习以后，家中的父母就常常告诉他遇到什么事儿要多听从妹妹的劝告。

    这个妹子人家在刑部当差，无论应对什么问题都比你自己胡乱猜测要懂得多。

    送走了沈玉堂，外头响起了更夫打更鼓的声音，裴旻与沈见微面面相觑，两人间的氛围多多少少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现在正事儿了了，余下可就是他们新婚夫妻两个的私人时间。

    “我，我回去休息了。”沈见微磕磕巴巴的站起来，她与裴旻虽然不再像先前那样的陌生，但说起来还是没有那么的亲昵，完全到不了同床共枕的程度。

    “好。”裴旻端坐在书案后面，一丁点儿也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现在天色已晚，宾客大多数都回去了，你我分房休息也不会有人乱嚼舌头。”

    沈见微没想到他竟然一点挽留的话都不会和自己说，当即便转身出去推门就走了。

    结果人走到外面晚风一吹整个人精神起来，她如今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只能躲在柱子后面四下看过完全没有人以后躲躲闪闪的跑回方才的卧室里。

    采莲等在房门外，见沈见微一个人回来的，甚至还有些失落。

    “老爷没和您一块儿回来啊。”她开始以为裴旻与沈见微只是去书房聊事情，最后还是会一块儿回卧房来休息的。

    “快进去。”沈见微其实也担心自己这副样子刚从书房回来被府中的其他人看见，所以她催促采莲无论怎么样先进屋以后再说话。

    采莲连忙给沈见微打开门，侧身将她让进了屋里。

    “收拾东西洗漱睡觉。”沈见微一进门就开始自顾自的给自己脱去衣服外袍，采莲有些惊讶。“老爷不过来了吗？”今天可是两人第一天成婚的日子，哪有新郎官和新娘子分房睡的道理。

    “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老爷的。”沈见微瞪着眼睛故意吓唬采莲。

    “自然听夫人的。”采莲吐了吐舌头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端了盆子出去给沈见微打热水帮她洗漱。

    应当是今天结婚忙了一整天，从早上到现在她整个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缘故，沈见微几乎是头一沾上枕头就彻底睡着了，睡到第二天早上采莲来叫她。

    “夫人，夫人？醒醒。”

    采莲唤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似乎也是担心自己吓到她。

    裴旻家中没有长辈不假，但沈见微毕竟是第一天过府的新夫人，总要和府中的各位见上一面的，睡到太晚总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