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心里有她，我不愿动你心爱之人，看你喜乐，是我平生之愿。”

    “傻子。演戏演痴了。”

    说完，他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只木簪子，为我插在头上：“这是小时候种下的桃树，我挑选了最实的桃枝，亲自做的簪子，虽然不值钱，却是我的真心。”

    噢，也就两个铜板吧，我心想。

    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定让其鼻腔内萦绕淡淡香气。

    夫君，我送我香料，真是好闻，连禽兽都喜欢。

    当晚，钱赢想要我了，我拒绝了。

    因为无名无分。

    钱䊨没有强迫：“我知你不是同你小姐一般轻浮之人，你心高气傲，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小姐也被我求着放了出来。

    我有了单独的院子，不再是丫鬟身份，但也不是姨娘。

    别人都叫我“彩云姑娘”。

    每日，我会在院子里唱戏。

    声音过墙，爬进小姐耳中，小姐气得喊叫，钱䊨便令人堵住了她的嘴巴。

    我听后求了两天钱䊨，小姐嘴巴里的抹布才被拿下来，喝了口水，总算没死。

    她可不能死，戏还没唱完呢。

    后来不顾众人反对，钱䊨娶了我做继室。

    我就是从一群女人人挣来的命，管理内宅内也得心应手。

    当年小姐偷懒，这些内宅技能反而让我学了个十成十。

    我无小姐清高，也无长公主蛮横，府中上下对我非常满意。

    连带着钱䊨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每次来我房里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我深深吸一口气。

    说道：“真香。”

    但不知怎的，丞相的身体出现很多小斑点，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

    大夫查不出来。

    请来了御医，方知中毒。

    应该是闻了哪种毒气。

    钱䊨应该是想到了我身上的香气。

    其实也就还一个月，毒就到五脏六腑了，他便会穿肠破肚而亡。

    还真是遗憾。

    他握着一柄剑，架在小姐的脖子上。

    怒气冲冲，眼中竟是化不开的忧伤：“你一个丫鬟，我给做了丞相夫人的荣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愿与我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我笑出了眼泪，“青梅竹马尚且不能，情头意合亦是不能，我们萍水相逢，怎敢奢望？”

    他与袁清幕青梅竹马，与小姐情投意合，均潦草收场，确实没有可取信之处。

    “一介妇人，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了我？”

    “你是我的夫君，我荣华系于你一身，怎么可能杀你。这药只是让你永远闻着我的香气活着，让你永远离不能离开我。”

    钱䊨听到此处，脸色一冷。

    “解药在哪里？否则我杀了她？”

    小姐怕得要死：“我们情同姐妹，一路走来不容易，你千万三思而行。”

    “我哈哈大笑，站起身上，好你杀吧。”

    钱䊨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不最是疼你家小姐了吗？”

    “不，小姐为已经死了，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姐。你杀吧，省得不我忍下手。”

    “你……”钱䊨的剑已经拿不稳了。

    我慢慢走过去，他拖着小姐一步一步往后退：“你别过来。”

    “你在怕我吗？”我快速走过去，抓住剑，剑嵌入手心流出血来，也不觉得疼。

    移动剑尖抵到我的胸口。

    “丞相放心，你死，我亦会跟着你一起死。”

    钱䊨的眼起了一层薄雾。

    可笑，堂堂一国丞相，竟然相信这种小女儿情话。

    小姐早就被钱䊨扔在一旁，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看过去，她识实务地闭上了嘴。

    然后，我的人将小姐带小姐关了起来。

    小姐挣扎着大骂：“贱人，你这个贱人，凭什么都是你的，凭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喜欢你，你就是一个贱人，就是个奴才，凭什么……”

    我冷冷地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夫君为丞相唱《狸猫换太子》的吗？”

    显然，小姐未料到我知晓此事。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他不听我的话，非要喜欢你。是他那样的下九流，竟妄想拯救比他更下贱的人……”

    我给了她两巴掌，转身走了。

    小姐更加愤怒：“不许离开，你要听我说话，不允离开，你是丫鬟，我才是小姐……”

    我让钱䊨不要带下人，我们两人驾着马车，到了戏班，一路上，他说了很多体己的话。

    戏班的人早就因为得罪了钱䊨被遣散。

    大院已经废了，长出一人多高的荒草。

    我指着大院中央，就在那里。

    钱䊨太信我爱他入骨了。

    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瞬间掉了下去。

    三米深，他根本爬不上来。

    只听下面，有几十只猫叫了起来。

    我站在边缘，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啃成一只耗子的过程。

    而后钱䊨睁着眼睛倒了下去。

    他身下压了一具白骨。

    那是袁清幕的，可是是她那只狸猫太饿了，将她啃食得只剩下了骨头。

    我将头上的桃木簪子扔在了白骨之上。

    当钱䊨送我桃木簪子之时，我曾带着它招摇过市。

    见它，如同见我。

    自此以后，人世间再无彩云。

    我相信我的夫君不会在意这些。

    班主也从一旁走了出来。

    我们俩人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坑埋上。

    然后带着钱，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了下来。

    现下，整个丞相府都是小姐的了。

    只不过这个相府，没了丞相，没了丞相夫人，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姨娘而已。

    我也成全了姐妹之情，将她送上了青云之路，享不尽的荣华，她应该非常满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