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御前斗法,玩泥巴的帝师!
发布:2025-08-29 08:43 字数:2316 作者:小小爬虫
咸阳城外,渭水之畔。
一座属于将作少府的秘密窑厂,此刻被影密卫围得铁桶一般,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公输班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几十名工匠,已经在这里熬了整整五天五夜。
这五天,简直是地狱。
第一座“神仙炉子”,点火不到三个时辰,炉壁顶不住那恐怖的高温,直接裂开,轰然倒塌。
失败。
第二座,他们咬着牙,加厚了炉壁,换上了能找到的最好的耐火砖。
结果,在冲击更高温度的关口,一个通风口的角度偏了那么一丝丝,炉内热量失衡,半座窑炉竟被烧得扭曲变形,化成了一滩废渣!
两次惨败,耗费的物资堆积如山,公输班急得满嘴燎泡,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帝师亲手画下图纸交代的任务,竟然砸在了他手里!
就在他准备以死谢罪的时候,林澈来了。
他没有半句责备,反而带来了几车品质更高的耐火粘土。
林澈甚至亲自爬上废墟,仔细查看了每一块烧毁的砖石,然后拿起木炭,在地上对图纸的几个关键之处,进行了修改。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玩意儿果然是个技术活,光有理论不行,还得实践出真知。幸亏老子当年为了水论文,没少往建材厂跑,不然今天真要翻车了。”】
有了林澈这个开了挂的“总工程师”亲自下场,第三座立窑的建造,终于步入正轨。
又过了两天。
当那座高达三丈,通体由特制耐-火砖砌成,造型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新式立窑,成功点火。
在几台巨大鼓风机的疯狂咆哮下,炉膛内喷吐出的火焰,从赤红,到橘黄,最后变成了刺眼的惨白色!
整个窑厂,瞬间炸了!
公输班抱着一根滚烫的炉柱,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成功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达到了一千四百五十度的,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恐怖高温!
紧接着,在林澈的亲自指挥下,工匠们将早已按照精确比例混合好的石灰石、粘土和铁矿粉末,从立窑顶端的加料口,一铲一铲地送了进去。
时间在漫长的煅烧中流逝。
终于,一批深灰色的,疙疙瘩瘩的块状物,从炉底的出料口,被缓缓取出。
水泥熟料!
“快!冷却!磨成粉!”
林澈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工匠们手忙脚乱地将滚烫的熟料浇水冷却,然后混合上少量的石膏,投入巨大的石磨之中,用十几头犍牛拉着,反复研磨。
很快,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硅酸盐水泥,诞生了!
林澈抓起一把那细腻温热的灰色粉末,放在鼻子下轻轻一闻。
就是这个味儿!
他知道,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时刻,到了!
……
第二天,章台宫前。
嬴政按照林澈的请求,再次召集了满朝文武。
他还特意“请”来了以丞相李斯为首的,那几位天天在朝堂上哭穷,坚决反对大规模修路的朝中重臣。
今天的气氛,格外怪异。
广场中央,林澈指挥着几个工匠,将几麻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土”,连同几堆沙子、石子,堆放在一起。
另一边,则摆放着一套最精良的,用来修筑传统夯土墙的工具。
文武百官站在两侧,交头接耳,满脸都是问号。
“帝师大人这是要干嘛?怎么还真搬了这么多土过来?”
“谁晓得呢?自从上次预言山崩之后,帝师大人的行事,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李斯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林澈真的像个泥瓦匠头子一样,在那边指挥工匠摆弄沙土,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
他心里冷笑。
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难不成,你还能把这泥巴,点石成金?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官员,也跟着低声议论。
“我看,帝师大人这次是黔驴技穷了。治国理政,靠的是经世济民的大学问,可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
“说的是!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玩泥巴,成何体统!简直丢尽了我辈读书人的脸面!”
人群的角落里。
几个穿着侍从服饰的人,正死死地盯着场中的一举一动,眼神阴鸷。
他们是胡亥派来的探子。
一旦林澈出丑,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他们的主子,以及那位神秘的“先生”。
对于周围的一切,林澈充耳不闻。
他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仪式感,指挥着工匠。
“水!”
“沙!”
“石子!”
“神物!”
工匠们按照他喊出的特定顺序和比例,将这几样东西,倒进一个巨大的木槽之中,然后抡起铁锹,奋力搅拌。
很快,一槽黏糊糊的,灰色的浆状混合物,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混凝土!
“浇筑!”
林澈一声令下。
工匠们立刻抬起木槽,小心翼翼地将这槽混凝土,倒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半人高的方形木制模具之中,然后用工具不停地捣实,排出里面的空气。
与此同时,林澈转向广场的另一边。
“夯土!用最精锐的士兵,最快的速度,在旁边,给我筑起一个同样大小的土碑!”
一声令下,十几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禁军卫士,立刻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的健壮肌肉。
他们口中喊着雄壮的号子,轮起沉重的石夯,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地面。
“嘿!哈!嘿!哈!”
尘土飞扬,声势惊人!
很快,一个同样大小的夯土碑,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拔地而起。
做完这一切。
林澈走到御座前,面对一脸好奇,但又强忍着没有发问的嬴政,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
他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声音传遍全场。
“臣所言之神物,已经在此。”
“只是,它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展现它真正的力量。”
“只需静待一个时辰,陛下,以及在场的诸位大人,便可见分晓!”
一个时辰?
嬴政看了一眼那个湿漉漉的,灰不溜秋,看起来软趴趴的“泥巴碑”,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坚实厚重,凝聚了十几个壮汉心血的夯土碑,心中的疑问更重了。
但他对林澈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迷信的地步。
嬴政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问,坐回御座,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对全场宣布。
“好!”
“朕,就在这里等!”
“所有人都给朕等着!”
“静候!”
皇帝金口玉言,整个章台宫前,瞬间陷入了一种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等待之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两个一大一小,一灰一黄的“碑”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了。
太阳在空中缓缓移动,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个时辰之后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