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钢，炼成了。

    消息传开，咸阳城中那些等着看林澈笑话的官员，一夜之间全都闭门不出。

    生怕同僚问起当初的讥讽，那脸没地方搁。

    将作监的工坊区，则是一片欢腾。

    工匠们围着冷却的钢锭，伸手抚摸，用小锤敲击，听着那清脆的回响。

    他们看向林澈的眼神，充满狂热。

    那不是在看一位重臣，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林澈没工夫享受喜悦，他直接下达第二道命令。

    “召集帝国最好的铸剑师，用此‘天金’，为陛下锻造一柄神兵！”

    命令一出，最好的铸剑大师，欧氏一族的后人，被立刻请进专属的锻造室。

    大师傅一接触到这种全新的材料，就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不同于青铜的力量。

    锻打开始。

    烧红的钢锭，被置于铁砧上。

    手持八十斤重锤的壮汉，轮番上阵，锤击声富有节奏，响彻工坊。

    “叮！当！叮！当！”

    锻打中，铸剑师的表情愈发惊讶。

    他发现，这种被帝师称为“钢”的材料，其延展性和韧性，是青铜远不能比的。

    重锤之下，它没有丝毫碎裂的迹象，只是顺从地被拉长，被压扁。

    铸剑师可以随心所欲地用复杂的折叠锻打法，去除杂质，增加密度。

    这个过程，对一个铸剑师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三日三夜，炉火未熄，锤声未绝。

    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完成，“嗤”的一声，白汽蒸腾。

    一柄长剑静躺水中。

    它被缓缓取出，经过最后的打磨开刃。

    当它被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柄绝世好剑！

    剑身修长，比青铜剑更窄，却更显锋锐。

    日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最奇特的是剑身之上，随着光线转动，有细密的流水花纹缓缓流转。

    那是千锤百炼后，钢材内部独一无二的纹理。

    “好剑！真是好剑啊！”

    铸剑大师抚摸着剑身，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澈走上前，拿起这柄剑。

    入手比同等大小的青铜剑要轻，重心却恰到好处。

    他随手一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锐鸣。

    “此剑，便命名为‘斩铁’。”

    消息很快传到咸阳宫。

    嬴政早已等不及了，他当即下令，在章台宫前的广场，举行最高规格的兵器测试。

    所有在咸阳的文武百官，必须到场观礼。

    这既是展示神兵，也是一场无声的政治宣告。

    章台宫前，人头攒动。

    嬴政高坐御座，死死盯着一名禁卫军手中捧着的，被黑布包裹的长条物。

    李斯等一众曾经反对的官员，站在百官前列，一个个面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去看嬴政。

    “开始吧。”

    嬴政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林澈点了点头。

    禁卫军上前一步，猛地揭开黑布。

    “嗡——”

    当“斩铁”剑的真容暴露在阳光下，广场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寒光，那纹理，那扑面而来的锋锐，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头一紧。

    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项，斩甲！

    广场中央立着一个木人，身上穿着十层浸水的坚韧牛皮甲。

    这是模拟战场上防御最强的重装步兵。

    一名禁卫军手持最精良的秦军青铜剑上前。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劈下！

    “噗！”

    青铜剑砍入皮甲，最终只留下三寸深的口子，堪堪砍穿三层。

    接下来，轮到“斩铁”。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禁卫军，双手握住“斩铁”剑柄。

    他甚至没有用尽全力，只是平举长剑，对着牛皮甲，随意一挥！

    没有巨响。

    只有“唰”的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那十层牛皮甲连同里面的木人，被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武将失声惊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广场上一片死寂。

    第二项，断木！

    一根碗口粗的南方铁木，被两名力士抬了上来。

    还是先用青铜剑测试。

    “当！当！当！”

    连续数次奋力劈砍，青铜剑在铁木上留下一道深痕，剑刃却已有了损伤。

    换上“斩铁”。

    持剑的禁卫军，双手高举长剑，猛然劈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坚硬的木桩，竟被“斩铁”一剑拦腰斩断！

    断口处，纤维毕现，干脆利落！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撼。

    那这一次，就是惊骇！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们看着那柄剑，眼神中充满畏惧。

    然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第三项测试。

    ——兵器对砍！

    一名老内侍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捧出一柄古朴的青铜剑。

    “此剑，乃武安君白起当年的佩剑，由天下最好的匠人，用百炼之法，耗时三年而成，是我大秦王室珍藏的国宝！”

    听到是武安君的佩剑，众人肃然起敬。

    这柄剑，代表了大秦青铜铸造工艺的最高巅峰！

    一名经验丰富的剑士，手持武安君佩剑走入场中。

    另一边，禁卫军手持“斩铁”，神情肃穆。

    “开始！”

    嬴政一声令下，两名剑士同时动了！

    两道寒光在空中交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火星迸射！

    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中，那柄代表大秦荣耀的武安君佩剑，从交击之处，寸寸断裂！

    半截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而“斩铁”的剑刃，迎着阳光看去，依旧寒光凛冽，竟连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都没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李斯等之前反对的官员，此刻脸色死灰，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朝服。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反对的不是一座熔炉，而是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嬴政再也坐不住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从御座上走下来。

    他走到那名持剑的禁卫军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柄名为“斩铁”的神兵。

    一股冰冷强大的力量，顺着剑柄传遍全身。

    他能感到，这柄剑中蕴含着摧毁一切的锋芒！

    就在这时，一阵秋风吹过，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悠悠飘落。

    嬴政下意识地手腕一抖，对着那片落叶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片落叶仿佛没受任何影响，继续飘落。

    然而，当它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却无声无息地分为了两半。

    吹毛断发！

    传说中才有的境界，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仰头狂笑，笑声压抑不住，充满了豪情，响彻整个章台宫，响彻整个咸阳城！

    “好！好一个‘斩铁’！好一个‘天金’！”

    他紧握神兵，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被彻底征服的脸，用睥睨天下的语气，发出了最强音！

    “有此神兵，天下，何人能挡！？”

    “传朕旨意！三军换装！！”

    “朕要让我大秦的每一个士兵，都手持此等利器，为朕，踏平四海，横扫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