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之外，秋草枯黄，朔风卷地。

    十万大-军，如同一道由黑铁浇筑而成的移动长城，缓缓向着漠北的纵深，推进而去。

    这支军队的构成，与以往任何一支秦军，都截然不同。

    走在最前方的，是三万名装备了神臂弩的重装步卒。

    他们排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弩机上弦，寒光闪烁，随时可以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大军的两翼，是三万名全面换装的玄龙铁骑。

    他们不再仅仅是冲锋陷阵的尖刀，马鞍一侧悬挂的马上手弩，腰间锋利的环首刀，让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具备强大的作战能力。

    而在大军的中央，除了常规的辎重部队，更有一支庞大的，由数万头牛羊和数千名被俘的匈奴牧民组成的“后勤大军”。

    蒙恬的战术，与上次的千里奔袭，截然相反。

    不再追求速度与奇袭，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大军所过之处，如同一柄巨大的梳子，将整个草原，一寸一寸地梳理过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匈-奴部落，都面临着一个简单的抉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在看到秦军的先头部队时，选择了抵抗。

    他们集结了部落中所有的三千名勇士，试图凭借骑兵的机动性，冲击秦军的侧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神臂弩方阵。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千支钢芯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他们冲锋的道路。

    那场面，不像战斗，更像是一场屠杀。

    匈奴人引以为傲的骑射，还没来得及进入有效射程，便被这毁天灭地般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

    他们的皮甲，在可以洞穿铁甲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轮箭雨过后，三千人的冲锋队伍，便已溃不成军。

    幸存者惊恐地调转马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但秦军两翼的玄龙骑，早已如同两只张开的铁钳，包抄了上来。

    冰冷的马刀，无情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绝望的生命。

    战斗在一个时辰内便已结束。

    抵抗者，在神臂弩的死亡弹幕下化为飞灰。他们的部落，被秦军付之一炬。

    而那些选择了投降的部落，则被紧随其后的后勤部队迅速接收。

    所有的牛羊马匹，被清点登记，充作军粮。

    所有的人口，无论男女老幼，也同样被登记在册，然后在家当被席卷一空后。

    被武装押运，送往长城以南，交给李斯和扶苏的“安北司”处理。

    秦军的兵锋，就像一场冷酷而高效的自然灾害，席卷了整个漠南草原。

    消息很快传到了漠北。

    头曼集结了他麾下最后的五万精锐。

    他从那些逃回来的溃兵口中，得知了秦军那恐怖的战法，心中充满了惊惧。

    他知道，和这支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军队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是自取灭亡。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草原的广袤，和骑兵的机动性，与秦军周旋。

    他下达了命令，将五万大军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小部队，如同狼群一般，不断地骚扰秦军的侧翼和后方。

    他试图通过这种游击战术，切断秦军的补给线，拖垮这支庞大的军队。

    然而，几天之后，头曼就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他派出的游击部队回报，秦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后勤补给线”！

    他们的大军中央，本身就赶着数不清的牛羊，那些都是他们一路“征收”来的战利品。

    他们饿了，就地宰杀牛羊；

    渴了，有随军的帝师林澈，总能像变戏法一样，在干涸的草原上，为他们找到隐藏的地下水源。

    头曼的游击战术，彻底失去了目标。

    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的冲锋，更是让他损失惨重。

    他麾下的骑兵，虽然彪悍，但手中的骨簇箭，根本无法对身披钢甲的秦军造成有效伤害。

    而秦军玄龙骑装备的马上手弩，虽然射程不远，但在近距离交战中，却能轻易地射穿他们的皮甲。

    一旦进入近身肉搏，匈-奴骑兵那粗糙的弯刀，在秦军那吹毛断发的环首刀面前，更是如同木棍一般，一碰就断。

    几场交锋下来，头曼的部队非但没能拖延秦军的脚步，反而死伤惨重，士气大跌。

    “魔鬼！他们是魔鬼的军队！”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匈奴人之间蔓延。

    头曼被逼无奈，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不用秦军主力进攻，自己的部队就会先行崩溃。

    他只有一个选择。

    逃！

    向北！向更北的地方逃！

    他下令，收拢所有部队，放弃所有辎重，向着他们民族传说中的圣山——狼居胥山，一路狂奔。

    他希望，能够借助圣山周围复杂险峻的地形，做最后的抵抗。

    或者，祈求草原的神明，能够降下神迹，拯救他濒临灭亡的族人。

    蒙恬在中军大帐中，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无数匈奴小股部队的光点，正在迅速向北汇集。

    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逃窜，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想跑？”

    他身旁的林澈，则指着沙盘上狼居胥山的位置，淡淡地说道：

    “大将军，不必急于追赶。他们跑不掉的。”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更加精细的，由系统提供的地形图。

    上面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甚至连每一处绿洲，每一片适合宿营的谷地，都清晰可见。

    “按照这条路线，我们可以抄近路，截断他们的水源。不出三日，他们便会人困马乏，不战自溃。”

    林澈指着地图上的一条隐秘的路线，自信地说道。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在陌生的漠北草原上，因为有了林澈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随军参谋。

    行动起来，竟如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从容不迫。

    蒙恬看着林澈，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传我军令！”蒙恬沉声下令。

    “全军加速，兵锋直指狼居-胥山！本将军要在那座圣山之下，为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一场决定整个草原霸权归属，甚至是一个民族存亡的终极之战，即将在匈奴人的圣山之下，无可避免地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