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旨意下达。

    “南征经略府”的牌子，第二天就挂在了咸阳一座府邸门前。

    林澈，新任的“府令”，成了大秦权力中心最扎眼的新贵，名声甚至压过了丞相李斯。

    他本人却没理会这些，直接扎进了大秦医学院。

    南征大计的真正起点，在这里。

    经略府的第一道命令，不调兵，不筹粮。

    数十名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带着最好的工具，奔赴蜀地南部的深山。

    任务只有一个：寻找一种被林澈命名为“鸡血木”的植物。

    这是林澈的手笔。

    他花掉“地圆说”辩论里收割的数万震惊值，从系统商城兑换了【金鸡纳霜（奎宁）提纯工艺】。

    系统很上道，直接在大秦的土地上，魔改出一种含有奎宁的本土植物，附带详细图鉴和生长区域。

    这让他省去了凭空变物的麻烦。

    咸阳，大秦医学院。

    一间被禁卫军把守的密室，空气里飘着草木熬煮的怪味。

    林澈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学生，进行这个时代最尖端的化学实验。

    没有烧杯，就用特制陶罐和琉璃管代替。

    没有酒精灯，就用精炼油脂小心控制火候。

    蒸馏、过滤、萃取、结晶。

    林澈详细讲解每个步骤。

    学生们屏住呼吸，动作小心，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浑浊的草木汁液，经过一系列繁复操作，真的析出了一点点白色粉末。

    “老师……这……这就是能克制瘴气的神药？”

    一个学生声音发颤，脸上满是不信。

    瘴气，在他们认知里，是天地秽毒，是鬼神降罚，凡人根本无法对抗。

    现在，他们居然亲手造出了克制它的药物。

    “这，就是格物学的力量。”

    林澈将那些珍贵的白色粉末收集起来。

    虽然只是粗提纯的奎宁，但在他眼里，比黄金还贵重。

    “记住，世上没有鬼神，只有我们还没发现的规律。”

    “瘴气不是天罚，是蚊虫叮咬传播的疾病。这片土地既然能生出毒药，就必然会赐下解药。”

    这番话，又一次砸碎了学生们的三观。

    第一批粗制奎宁成功提炼出来。

    产量极低，但足够验证药效。

    消息传进宫里，嬴政立刻下令，从南方调来一名重度疟疾、奄奄一息的秦军士兵。

    咸阳宫，太医署。

    气氛压抑。

    太医令夏无且领着一众御医，围着垂死的士兵，全都束手无策。

    士兵浑身滚烫，又剧烈颤抖，牙关打战，胡话连篇，整个人已经脱相。

    “陛下，此人寒热交作，邪入骨髓，药石罔效，恐怕……熬不过今夜了。”

    夏无且擦着额头的汗，向嬴政禀报。

    嬴政面色阴沉，没有说话，视线投向门口。

    林澈来了。

    他手捧一个木盒，在一众医学院学生的簇拥下走进。

    “让他试试。”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不容辩驳。

    夏无且一愣，面露难色。

    “陛下，帝师的学问，臣等佩服。可用药事关人命，怎能儿戏？此药来路不明，要是……”

    “没有要是。”

    林澈打断他，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白色粉末。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士兵，对旁边的学生吩咐。

    “记下他的所有症状，体温、脉搏、呼吸，一个时辰记一次。”

    然后，他亲自撬开士兵的牙关，将那包白色粉末用温水灌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太医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用一种没见过的白色粉末，去救一个必死的人？

    简直拿人命开玩笑！

    夏无且更是心痛。

    在他看来，林澈在格物学上是天才，在医学上，就是个门外汉！

    “帝师！你……”

    “嘘。”

    林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现在，我们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内的空气愈发凝重。

    太医们交头接耳，都觉得林澈这次玩脱了，一场天大的医疗事故即将发生。

    一个时辰过去。

    士兵依旧高烧，浑身抽搐，情况没有好转。

    夏无且的脸色愈发难看。

    两个时辰过去。

    士兵的抽搐减弱了些，但体温依旧高得吓人。

    嬴政站在一旁，始终不说话，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的记录做完后，一名负责测体温的学生，发出了惊呼。

    “退了！退了！热退下来了！”

    这一声喊，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夏无且一把抢过记录的竹简，又亲自伸手探向士兵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真的降下去了！

    虽然还有些热，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能烧死人的高热！

    士兵的呼吸也平稳许多，不再那么急促。

    “这……这怎么可能？”

    夏无且喃喃自语。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这种奇事！

    前一刻还被他判了死刑的人，吃了那点白色粉末，竟然真的有了起色？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那名士兵停止了呻吟，陷入沉睡。

    他的体温，基本恢复了正常。

    第三天。

    在所有太医和医学院学生震撼的注视下，那名被他们认为必死无疑的士兵，竟然自己，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他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能清晰说话了。

    “水……我想喝水……”

    神迹！

    这根本不是医术，这是神迹！

    夏无且呆呆地看着正在喝水的士兵，又看看旁边一脸平淡的林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帝师……不，药王！请受老夫一拜！”

    “您这药，救的不是一个人，是我大秦千千万万的南征将士，是天下苍生啊！”

    一众太医再无怀疑，纷纷跟着跪下，看向林澈的表情里全是狂热。

    嬴政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彻底舒展开，放声大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把一切质疑和迷信，碾得粉碎！

    消息传出，咸阳震动！

    “帝师炼出神药，可克瘴气”的说法，比瘟疫蔓延还快。

    林澈“在世药王”的名号，不胫而走。

    大量的“鸡血木”从蜀地源源不断运往咸阳，在医学院的工坊里，被提炼成救命的白色粉末。

    一支由三百医疗兵、五百工匠和一千神臂弩精锐组成的“南征先遣队”，正式集结。

    他们的行囊里，装的不是兵器，而是救命的奎宁、先进的农具和高产作物的种子。

    他们此行，不为杀戮，只为救赎。

    但林澈和嬴政都不知道。

    在遥远的南方百越之地，崇山峻岭深处。

    一群穿着百越服饰，口音却带着六国腔调的人，正在各个部落间煽动。

    “秦人来了！带着他们的屠刀和锁链来了！”

    “他们所谓的神药，是巫蛊之术！吃了会让人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永世为奴！”

    “联合起来！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家园！把暴秦的走狗，全部淹没在南方的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