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大秦皇家电力司”的牌子，就挂在了朱雀大街最显眼的位置。

    一块磨盘大的琉璃灯泡，挂在门口，日夜亮着，成了咸阳城最新的打卡圣地。

    无数王公贵族、富商巨贾挤破了头，挥舞着手里的“秦元”，只为求购一个“通电”的名额。

    “一个时辰一两银子？便宜！太便宜了！”

    “我家婆娘说了，今年生辰，什么珠宝首饰都不要，就要在府里装一盏跟皇宫里一样的神灯！”

    “听说用了这神灯，家里的孩子读书都比别人快！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赢在起跑线上！”

    电，成了大秦最新的，也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国库的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来。

    然而，嬴政却高兴不起来。

    章台宫。

    嬴政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锁。

    “北地郡急报，匈奴残部于三日前，骚扰我边境村落，抢走牛羊百余头。”

    “南郡急报，百越之地，又有新的部族叛乱，请求增兵。”

    “西域都护府急报，月氏国与乌孙国，因草场纠纷，爆发冲突，请求朝廷调停。”

    这些军报，从边疆传到咸阳，最快的，也要十天半个月。

    等他看到奏报，做出决策，再将命令传回去，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黄花菜都凉了。

    帝国的疆域，太大了。

    大到，他的意志，无法在第一时间，抵达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无力感，让这位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感到无比的烦躁。

    “帝师。”

    嬴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林澈。

    “朕的眼睛，看不到边疆。朕的耳朵，听不到前线的声音。”

    “你，可有办法？”

    林澈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来了，老客户提新需求了。】

    【不就是嫌4G网速慢嘛，这不简单，给你升个5G套餐。】

    林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新的图纸。

    “陛下，臣近日夜观天象，偶得一法，或可解陛下之忧。”

    又是这套说辞。

    嬴政已经习惯了。

    他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两个奇怪的盒子，中间用一根线连着。

    一个盒子上，有个可以按动的开关。

    另一个盒子上，则有一个会发出“滴答”声的小锤子。

    “此物，名为‘千里传音符’。”

    林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只需在咸阳与边关，各设一坛。咸阳这边，按下开关，边关那边的‘符’，便会立刻响起。我们只需约定好声音的长短代表何意，便可在瞬息之间，传递万里军情！”

    瞬息之间？万里军情？！

    嬴政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仿佛要把它看穿！

    “此物……当真？！”

    “陛下，试试便知。”

    嬴政没有任何犹豫。

    “造！给朕立刻造出来！”

    在林澈的亲自指导下，利用从昆仑遗迹带回来的“电磁学”技术。

    第一台简易的，有线电报机，很快就在上林苑的实验室里被制造了出来。

    紧接着，一条连接着咸阳与九原郡的电报线路，在数万名劳工的日夜赶工下，沿着铁路，被铺设了起来。

    半个月后。

    九原郡，蒙恬的大将军府。

    蒙恬和一众将领，正围着一个会“滴滴答答”乱响的铁盒子，满脸困惑。

    “帝师大人送来的这玩意儿，真能把话传回咸阳？”

    一个副将挠着头，一脸不信。

    “帝师之能，神鬼莫测。试试便知。”

    蒙恬按照林澈信中所教的，最简单的“大秦密码本”（一长一短代表“军”，两短一长代表“情”），亲自拿起电键，敲下了一行字。

    【北疆无事，蒙恬叩首。】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扶苏、李斯，所有核心大臣，都围在那台同样会“滴滴答答”响的接收器前。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

    “滴答——滴——”

    “滴答——滴答——滴——”

    接收器上的小锤子，开始富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一名早已背熟了密码本的译电员，脸色涨红，一边听，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将电报内容翻译了出来。

    “北……北疆无事……”

    “蒙……蒙恬叩首！”

    当最后一个字念出。

    整个章台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从九原到咸阳，八百里加急的军马，最快也要跑上七天七夜。

    而现在……

    三息！

    仅仅三息之间！

    蒙恬的问候，就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咕咚。”

    李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烟。

    嬴政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译电员，亲自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

    【朕，安。】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敲下了代表这两个字的电码。

    滴答——滴。

    滴答——滴答。

    九原郡。

    蒙恬府中的那台接收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当译电员将“朕，安”两个字翻译出来时。

    蒙恬这位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的帝国上将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咸阳的方向，泪流满面！

    “陛下天威！陛下天威啊！”

    这一刻，他感觉，皇帝陛下，就在他的身边！

    咸阳宫。

    嬴政缓缓地放下电键。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台还在微微发烫的电报机，就像在抚摸一件绝世的珍宝。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个庞大的帝国，才真正地，被他完全握在了手中！

    他的眼睛，长到了边疆。

    他的耳朵，贴在了前线。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在第一时间，传入他的耳中！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威！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天下！

    “帝师……”

    嬴政转过身，看着林澈，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朕的天下，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林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陛下，这‘千里传音符’虽好，但终究是小道。”

    “您看这个……”

    嬴-政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下面写着两个字。

    【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