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该给天下发媳妇了。”

    林澈那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章台宫内，让刚刚还在为人口爆炸问题而焦头烂额的嬴政和一众大臣，全都石化当场。

    发媳妇？

    怎么发？

    天上掉下来吗？

    户部尚书张着嘴，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三观，正在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反复践踏。

    嬴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林澈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强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自从上次从昆仑回来，嬴政感觉自己的身体年轻了二十岁，心态也年轻了二十岁，可有时候，他还是跟不上自己这位帝师的脑回路。

    “帝师，说正事。”嬴政揉了揉太阳穴。

    “臣说的就是正事啊。”林澈摊了摊手，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广袤的西域，以及更遥远的，被标注为“安息”和“罗马”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陛下，您看，咱们的工厂里，产出的丝绸、瓷器、茶叶、白糖、玻璃镜，堆得跟山一样高。”

    “咸阳城里的贵妇们，一天换八套衣服都穿不过来。可这些东西，在关中能卖一百钱，运到西域去，就能卖一千钱！运到罗马去，甚至能换来等重的黄金！”

    “与其让这些商品在仓库里发霉，不如让它们变成黄金，再用黄金，去换土地，换牛羊，换矿产，当然，也顺便换点媳妇回来。”

    林澈的话，让在场唯一能跟上他思路的李斯，眼睛亮了起来。

    “帝师大人的意思是……重启丝绸之路？”

    “不。”林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重启，是升级。”

    “以前的丝绸之路，我们的商人，带着货物，小心翼翼，一路要看人脸色，要交保护费，九死一生。”

    “凭什么？”

    林澈的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我大秦兵强马壮，国富民安，我们是天朝上国！我们去跟他们做生意，是看得起他们！是去给他们送文明，送富裕！”

    “所以，臣提议，组建一支全新的商队。”

    “一支，由我大秦皇家银行注资，由退役的百战老兵护卫，由最优秀的工匠和学者随行，乘坐着最新式装甲马车的……”

    “武装商团！”

    武装商团！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哪里是去做生意？

    这分明是披着商人外衣的军队！

    嬴政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兴趣。

    他喜欢这个调调。

    “仔细说说，你的‘装甲马车’。”

    “喏，就那玩意儿的升级版。”林澈指了指窗外，一台正在工地上作业的“铁牛”拖拉机。

    “我们将‘铁牛’的车身加长，外部覆盖一层最新的复合钢板，足以抵御寻常弓弩和刀剑。”

    “车厢内部，可以装载数十吨的货物。”

    “车顶，架设一挺‘轻型连弩炮’，两侧开设射击孔，可供十名火枪手同时对外射击。”

    “这样一台‘装甲马V车’，再配上五十名骑着战马的护卫。这样一支百人规模的商队，足以碾压西域任何一个敢于挑衅的小国！”

    林澈越说越兴奋。

    “我们的商队，走到哪里，就把大秦的商品卖到哪里，就把大秦的货币‘秦元’流通到哪里！”

    “我们不仅要卖给他们丝绸和瓷器，还要卖给他们铁犁、水泥、甚至是简化版的蒸汽机！”

    “我们要让他们习惯用我们的东西，习惯用我们的钱！让他们从生产到生活，都离不开我大秦！”

    “这，才叫真正的‘自由贸易’！”

    【谁不跟我自由贸易，我就送他去见上帝。物理意义上的。】

    林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嬴政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天朝上国该有的姿态！

    用最温柔的商品，进行最霸道的征服！

    “准！”

    嬴政一拍龙案，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事，全权交由帝师负责！户部、兵部、工部，全力配合！”

    “朕要让这条丝绸之路，变成一条流淌着黄金的，属于我大秦的黄金之路！”

    命令一下，整个大秦帝国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个月后。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

    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商队，整装待发。

    二十台黑色的“装甲马车”，静静地趴窝在道路中央。

    车身上，用醒目的白色油漆，涂装着大秦银行那个奇特的方形标志。

    每一台马车的旁边，都站着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腰挎钢刀，背负卡宾枪的护卫。

    他们，都是从各大军团中退役下来的百战老兵，每一个人手上，都沾过血。

    商队的总负责人，是一个名叫“赵破奴”的退役校尉。

    此人作战勇猛，又颇有商业头脑，被林澈一眼相中，委以重任。

    “都给老子听好了！”

    赵破奴站在一台装甲马车的车顶上，对着下方数千名即将踏上征途的商队成员，大声咆哮。

    “我们这次出去，是代表我大秦的脸面！”

    “我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当大爷的！对那些恭顺的小国，要客气！要让他们感受到天朝的仁德！”

    “但是！”

    赵破奴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森然。

    “如果有人敢动歪心思，敢抢我们的货，敢杀我们的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钢刀，指向西方。

    “那就用你们手里的刀和枪，告诉他们！”

    “什么，他妈的，叫‘大秦王法’！”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二十台装甲马车同时发出了“砰砰砰”的轰鸣声，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庞大的车队，在一万名骑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沿着那条通往西方的丝绸之路，碾压而去。

    ……

    三个月后，西域，楼兰国。

    楼兰王看着城外那支冒着黑烟，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这就是秦人的商队？”

    他看着那些车顶上黑洞洞的炮口，看着那些护卫手中散发着寒光的火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大……大王，秦使求见。”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来。

    很快，赵破奴一身锦衣，大马金刀地走进了楼兰王宫。

    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对着楼兰王拱了拱手。

    “楼兰王，别来无恙啊。”

    “在下赵破奴，奉我大秦皇帝陛下之命，给您送温暖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

    两名护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光彩夺目的丝绸，晶莹剔透的玻璃镜，还有洁白如雪的白糖。

    楼兰王和满朝大臣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都是我们大秦的一点心意。”赵破奴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白送。这里有一份商品清单，您看看，需要点什么？我们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楼兰王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清单。

    当他看到上面那些商品的价格时，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匹丝绸，换一百头羊？

    一面镜子，换一千斤玉石？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抢劫！

    “这……这价格，是不是太……”楼-兰王试图讨价还价。

    然而，赵破奴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澄澄的，由铜制成的弹壳，放在了桌子上，轻轻转动。

    阳光下，弹壳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楼兰王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贵！一点都不贵！”

    “来人！打开国库！把秦使想要的，都给他们备齐了！”

    “还有，去把宫里最美的舞女都叫来！今晚，本王要为秦使接风洗尘！”

    赵破奴看着楼兰王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

    他知道，这第一步稳了。

    车队在楼兰休整了三日，满载着黄金、玉石和牛羊，再次上路。

    临走前，赵破奴还“友好”地在楼兰国都，建立了一个“大秦银行办事处”，并“建议”楼兰王，以后与大秦的贸易，都用“秦元”进行结算。

    楼兰王含着泪，答应了。

    车队一路向西。

    沿途的西域小国，早已听闻了楼兰国的“遭遇”。

    他们看着那支武装到牙齿的“商队”，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开城门，开国库，献美女。

    一套流程下来，无比熟练。

    大秦的商品，涌入了西域三十六国。

    而西域的财富，则源源不断地，流向了咸阳。

    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在装甲马车和火枪的加持下，变成了一条单向的，疯狂的财富收割线。

    然而，当车队抵达一个名为“安息”的庞大帝国边境时。

    麻烦，来了。

    一封加急电报，通过沿途新设立的电报站，传回了咸阳。

    【报！商队抵达安息边境，安息守将拒绝我方入境，并索要巨额‘过路费’，言语轻佻，态度倨傲。请帝师定夺！】

    章台宫内，林澈看着这份电报，眉头挑了挑。

    【哟，终于碰到个刺头了？】

    【安息帝国，帕提亚王朝……有点意思。】

    他将电报，呈给了嬴政。

    嬴政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

    “小小的蛮夷之国，也敢在朕的面前，龇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块代表着“安息”的区域上，重重一点。

    “告诉赵破奴。”

    “他们要钱，就给他们钱。”

    嬴政的声音，变得幽深。

    “不过，不是用黄金。”

    “是用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