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司时监的大殿内，嬴政的声音低沉如冰，他紧紧盯着水镜上那个正在不断“靠近”的二维平面。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但他能从那东西身上，感受到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气息。

    “一种……法则层面的武器。”

    林澈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飞速运转。

    “陛下，您可以将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个立体的沙盘，而这个东西，就像一张无限大的纸，正在从沙盘上方盖下来。一旦它接触到沙盘，整个沙盘，包括里面的所有沙子，都会被压成……一幅画。”

    “一幅画？”李斯在一旁听得满脸困惑。

    “帝师的意思是，它会将我们……拍扁？”

    “不，比拍扁更彻底。”

    林澈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凝重。

    “是‘降维’。我们会失去‘高度’这个概念，我们的一切，身体、思想、星球、乃至太阳，都会变成一个绝对平面的二维图形。我们会‘活着’，但将永远被困在那幅画里，成为永恒的图案，失去一切改变的可能。”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连刚刚上任，本该毫无感情的“工具人”赵高，其体内的计算核心都发出了过载的警报声。

    因为在他的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应对“维度攻击”的预案。

    这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防御，无法对抗的打击。

    它不产生爆炸，不释放能量，它只是……改变规则。

    “歌者文明……”林澈喃喃自语。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三体》中那个高等文明的手笔。

    他们发现了太阳系因为“摘星计划”而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和引力异常，出于“清理”的目的，随手扔了一张“小纸条”过来。

    对他们而言，毁灭一个星系，可能真的就和清理桌面上的灰尘一样随意。

    “有办法阻止它吗？”嬴政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落在了林澈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即便面对这种终极的绝望，他也没有放弃。

    “常规方法……没有。”林澈艰难地说道。

    “任何三维的物质或能量，在接触到它的瞬间，都会被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我们无法摧毁它，无法阻挡它，甚至无法……触碰它。”

    绝望的气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秦征战至今，面对过六国联军，面对过匈奴铁骑，面对过神话中的英雄，甚至面对过异界的神灵和高维的魔物。

    但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无力。

    敌人甚至没有露面，只是扔过来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律”，就要将他们连同整个家园，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等死？”白起握紧了拳头。

    这位杀神，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剑，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深渊时，林澈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常规方法不行，不代表……没有方法。”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陛下，还记得我们对抗那‘混沌孽物’时，使用的‘信仰净化’声波模组吗？那是‘概念’层面的武器。而要对抗这种‘法则’层面的武器，我们也需要动用……同等级的力量！”

    他立刻沉浸心神，打开了系统商城。

    海量的震惊值，因为弑神、因为对抗天魔、因为建立司时监，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

    林澈直接跳过了所有常规兑换，在商城的最高层级，那片被标记为“宇宙奇物”的区域里，疯狂地搜索着。

    终于，他找到了！

    【物品名称：维度稳定锚（单次使用型）】

    【物品等级：宇宙奇物】

    【物品描述：由某个试图阻止宇宙‘维度崩塌’的文明所创造的终极造物。它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其唯一的功能，就是将一个三维时空坐标，以‘绝对’的方式，‘钉’在宇宙的底层逻辑之上，使其在一定范围内，免疫任何形式的维度升降。】

    【兑换所需震惊值：15,000,000,000】

    【备注：此物一旦启动，将永久固化一片空间。请谨慎选择使用地点。】

    “十五亿……”林澈看着那个天文数字，心脏都在抽搐。

    这几乎是他九成以上的家底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兑换！”

    【兑换成功！‘维度稳定锚’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林澈猛地睁开眼睛，对着嬴政说道：“陛下，臣有办法了！但需要一艘速度最快的飞舟，和一支……有去无回的敢死队！”

    嬴政没有问为什么，他直接下令：“蒙恬！”

    “臣在！”

    “朕命你，亲率麾下‘风神卫’，驾驶帝国最新型的‘逐日舰’，听从帝师号令！无论帝师要你做什么，你必须完成！哪怕……神形俱灭！”

    “臣，领旨！”蒙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逐日舰”载着蒙恬和他最精锐的三千“风神卫”，以超越光速的曲率航行，向着太阳系边缘的冥王星轨道疾驰而去。

    林澈没有上船，他通过量子通讯，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在了“逐日舰”的舰桥上。

    他的手中，托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重如山岳的，不断旋转着的银色陀螺。

    那就是“维度稳定锚”。

    “蒙恬将军，我们的任务，不是去摧毁那个‘平面’。”

    林澈的投影严肃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抢在它抵达之前，在它的必经之路上，启动这个‘锚’！”

    “这个‘锚’，会将它‘钉’住。但是，‘锚’的作用范围有限，只能钉住它最先接触到的‘边缘’。而那个‘平面’本身，依旧在以光速前进。所以，可以预见的是……”

    “它会像一块高速飞行的布，被一颗钉子挂住一样，剩下的部分，会因为巨大的惯性，继续向前，最终……把自己包裹起来。”蒙恬瞬间明白了林澈的意图，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勇气的火光。

    “正是如此！”林澈点头。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启动‘锚’之后，立刻撤离。曲率引擎过载也在所不惜！因为‘锚’周围的空间，会发生我们无法预测的剧烈扭曲！”

    “帝师放心，我大秦的将士，没有怕死之辈！”蒙恬的声音铿锵有力。

    “逐日舰”在宇宙中划过一道绚烂的轨迹，终于，在那个恐怖的二维平面即将进入冥王星轨道的前一刻，抵达了预定坐标。

    “就是现在！启动它！”林澈怒吼。

    蒙恬没有丝毫迟疑，亲手将那个银色的陀螺，从舰船的投放口，扔进了冰冷的太空。

    在脱离舰船的瞬间，那银色的陀螺开始疯狂旋转，体积以几何级数暴涨！

    一秒之内，就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陀螺！

    它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气息，仿佛它不是存在于这个空间，而是这个空间，依附于它而存在！

    下一刻，那片无声无息，却又带来无尽恐惧的二维平面，终于“撞”了上来。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二维平面的最前端，在接触到“维度稳定锚”力场的瞬间，就那么……停住了。

    仿佛一滴墨水，滴在了水面上，却在某一点，被无形的力量挡住，无法再扩散分毫。

    然而，它的后半部分，依旧在以光速涌来！

    于是，宇宙中最诡异、最壮丽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巨大的二维平面，如同被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它的边缘被“维度稳定锚”死死地钉在原地。

    而后续的部分，则开始疯狂地、一层又一层地，围绕着这个“锚点”，缠绕、折叠、堆积！

    原本应该将整个太阳系吞噬，将其变成一幅平面画的“二向箔”，此刻，却在冥王星的轨道上，将自己……卷成了一幅画！

    那是一幅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画。

    无数被它“降维”的星尘、陨石、彗星，在二维的平面上，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星空图景。

    而这幅图景，又因为不断的缠绕和折叠，形成了一个仿佛通往异次元的二维艺术长廊。

    它就像一条绚烂的、由星辰和死亡构成的彩带，永远地飘荡在了太阳系的边缘。

    危机，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逐日舰”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宇宙奇景，久久无法言语。

    咸阳，司时监内，也是一片死寂。

    嬴政看着水镜上，那条环绕在太阳系外的“二维画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欣赏。

    “好一个‘降维打击’，好一个‘清理’。”

    “他们想把朕的江山，变成一幅画？”

    “那朕，就将他们的武器，变成朕的……皇家画展！”

    他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林澈。

    “帝师！朕不习惯这种被动挨打！朕也不喜欢这种只能躲在家里，等着别人打上门来的感觉！”

    “那个扔‘纸条’过来的东西，它在哪里？”

    “还有那个警告我们的声音，它又在哪里？”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那躲藏，便再无意义！”

    嬴政的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冲天而起，他的意志，甚至引得整个司时监都在嗡嗡作响。

    “传朕旨意！”

    “向这片黑暗的森林里，所有藏头露尾的东西，宣告朕的存在！”

    就在此刻，蒙恬的“逐日舰”从那片二维画廊的边缘，截获到了一段微弱的，似乎是“二向箔”本身携带的背景辐射信息。

    经过“定秦晷”的破译，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通用宇宙语，在大殿中响起。

    “清理者警告：此星系存在异常。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那是来自“歌者”的警告，警告其他文明不要理会地球。

    听到这重复的、高高在上的警告，嬴政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控制台，走到了“定秦晷”的核心旁。

    “林澈！将我大秦所有的力量，都给朕接进来！朕要……亲自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