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脑子里的警报声还在哇哇乱叫，吵得他脑仁疼。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在系统面板上跳得跟迪厅灯球似的，晃得人眼晕。

    未知能量？

    S级警告？

    这系统平时装死，一到关键时刻就出来吓唬人。

    林澈把那股想骂娘的冲动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帝师？”

    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他。

    “怎么？还有变数？”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刚才那雷劈得大家心服口服，现在帝师要是说一句“不行”，估计这帮人能当场崩溃。

    “变数？”林澈嗤笑一声，嘴角那抹嘲讽恰到好处。“当然有。”

    大殿里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那荒神急了。”林澈指了指北方，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说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它感觉到了疼，感觉到了怕，正在那窝里憋坏水呢。”

    他转过身，看着嬴政，眼神清亮。

    “陛下，咱们的动作得快点了。猎物想跑，咱们这猎人，不得把网收紧点？”

    嬴政听完，眼里的疑虑散得干干净净，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野火。

    怕？怕就对了！

    “好！”

    嬴政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那股子帝王威压铺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传朕旨意！”

    “李斯！”

    “臣在！”李斯崩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应答。

    “户部即刻开仓，调拨粮草三百万石，运往北境！告诉沿途郡县，谁敢在粮草上动歪心思，朕让他全家去修长城！”

    “臣领旨！”

    “王翦！”

    “老臣在！”王翦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会儿吼得比谁都大声。

    “兵部整军！除守卫咸阳的卫尉军外，关中锐士尽数集结！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三十万大军列阵北原！”

    “臣领旨！必不辱命！”

    “工部！墨家！”

    嬴政的目光扫向角落里那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墨家首领。

    “朕不管你们是用人堆还是用命填，那‘蒲公英车’，必须给朕造出来！少一辆，朕唯你们是问！”

    “诺！”

    随着这一道道命令砸下去，整个大秦睁开了眼睛。

    ……

    半个月后，咸阳城外，工部秘密工坊。

    这里原本是一处皇家园林，现在已经被彻底铲平，改成了一个露天工厂。

    黑烟滚滚，炉火通红。

    几千名工匠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挥舞着铁锤。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汇聚在一起，比那战场的金鼓还要震耳欲聋。

    林澈背着手，在工坊里溜达。

    他旁边跟着墨家巨子，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各种机关术大师，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手里还抓着一张图纸。

    “帝师大人，您看这轴承……”巨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结构，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用青铜还是太软，若是换成您给的那种‘钢’，产量又跟不上啊。”

    林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刚组装好的一辆怪模怪样的车。

    这就是“蒲公英车”。

    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一个巨大的风力播种机。

    车顶装着一个类似风扇的装置，只要车轮转动，就能带动风扇，把车斗里的种子吹向四面八方。

    但这玩意儿对精度的要求极高。

    “产量跟不上就加人。”林澈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巨子一半。

    “我已经让陛下把少府那边的工匠都调过来了。钢材优先供应转轴，其他的部件用硬木代替。”

    他拍了拍那个木制车轮。

    “别想着搞艺术品，我们要的是耐操。这车到了北方，是要在烂泥地里跑的，不是放在博物馆里展览的。”

    巨子接过瓜子，也不嫌弃，直接往嘴里塞，连皮都嚼碎了咽下去。

    “耐操……懂了！”巨子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那就是只要转得动，散不了架就行！这简单，我去把结构再简化一下，一天能多造五十辆！”

    看着巨子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林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笑了笑。

    这就是大秦的工匠精神。

    只要给他们一个目标，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们也能想办法搭个梯子给你摘下来。

    ……

    同一时间，关中平原的试验田里。

    农家的几个长老正趴在田埂上，屁股撅得老高，脸都要贴到泥土里去了。

    他们面前，种着一株奇怪的植物。

    那玩意儿长得极快，肉眼可见地在往外蔓延。

    这就是“镇荒苔”。

    林澈利用系统兑换的基因改良技术，结合农家的培育手段，搞出来的“大杀器”。

    它的特性只有一个：极度贪婪。

    它不吃水，不吃肥，专门吸收土地里的“荒芜之气”。

    也就是那个所谓荒神散发出来的能量。

    “神物……真是神物啊！”

    农家侠魁抬起头，满脸泥土，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帝师大人说得对，这东西就是荒神的克星！刚才老夫试着往土里埋了一块从北方带回来的‘死土’，结果不到一刻钟，就被这苔藓吃得干干净净，土质都变软了！”

    周围的农家弟子一个个兴奋得直搓手。

    对于他们来说，能把死地变成良田，这就是最大的道！

    “快！记录下来！”侠魁大吼一声。

    “分株！马上分株！这东西长得快，咱们要在三个月内，培育出足够覆盖整个北原的种子！”

    “诺！”

    田野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没有人在意头顶的烈日，没有人在意手上的老茧。

    他们只知道，这绿色的苔藓，是大秦未来的粮仓，是子孙后代的饭碗。

    ……

    镜头拉远，一路向北。

    九原郡，长城脚下。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

    蒙恬穿着一身厚重的黑甲，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下面不仅仅有大秦的锐士，还有数不清的穿着皮袍子、留着怪异发型的草原人。

    这些人，以前是匈奴的部落勇士，是大秦的死敌。

    但现在，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弯刀，而是铲子和麻袋。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个大秦的百夫长挥舞着手里的鞭子，用半生不熟的匈奴话吼道。

    “把这些‘神种’装上车！动作麻利点！谁要是敢偷懒，晚上的红烧肉就没他的份！”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那帮草原汉子的眼睛绿了。

    那玩意儿太香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配上大秦特有的白米饭，简直就是长生天赐予的美食！

    为了这口吃的，别说干活，就是让他们去跟狼群拼命都行。

    “大人放心！我们浑身都是力气！”

    一个壮硕的匈奴汉子扛起两袋沉重的种子，健步如飞地往车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同伴。

    “快点！别给咱们部落丢人！隔壁那个部落昨天多装了十车，领了好几坛酒呢！”

    蒙恬看着这一幕，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翦。

    “老将军，你说帝师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蒙恬指了指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

    “以前咱们为了打这些蛮子，耗费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兄弟？结果帝师几顿饭，就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现在赶都赶不走。”

    王翦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就是格局。”

    王翦望着南方咸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佩。

    “咱们只会杀人，帝师却是诛心。他让这些蛮子知道，跟着大秦有肉吃，有衣穿。这比砍掉他们的脑袋还要管用。”

    “这大秦的战争机器一旦转起来，别说是那什么荒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碾成渣！”

    风从北方的荒原吹来，带着一股子腐朽的腥臭味。

    但在长城这一侧，却是热火朝天，生机勃勃。

    无数辆刚刚下线的“蒲公英车”排成了长龙，无数袋“镇荒苔”堆积如山。

    三十万大秦锐士磨刀霍霍，只等那最后的一声号令。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

    靠整个文明的意志，靠无数个微不足道的个体汇聚而成的洪流。

    ……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一身戎装，腰悬天问剑，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林澈站在他身旁，手里难得没拿瓜子，而是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决然。

    “工部造车五千辆，农家育种十万石。蒙恬大军已在九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北上。”

    嬴政点了点头，手掌抚过舆图上那片灰色的区域。

    “那就出发吧。”

    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倒要看看，那个让齐墨怕得要死的荒神，到底长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背插令旗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上的尘土抖落了一地。

    “报——！”

    信使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陛下！帝师！北境急报！”

    大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信使。

    林澈眼皮子跳了一下。来了。

    “讲！”嬴政眉头一皱，冷喝道。

    信使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黑血的布帛，双手高举过头顶。

    “蒙恬将军急奏！”

    “就在昨日，草原深处的荒芜之地……变了！”

    “那里的土地裂开了，长出了……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草木，也不是石头！”

    信使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声音都在哆嗦。

    “那是……那是城池！一座座用血肉堆砌起来的城池！”

    “而且……而且那些东西，正在往南边移动！”

    林澈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血肉城池？

    还会移动？

    这特么画风突变得有点快啊，直接从历史种田文变成克苏鲁了？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走上前，一把抓过那份带血的战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旁边的李斯。

    “慌什么。”

    林澈转过身，看着面色凝重的嬴政，轻轻弹了弹手指。

    “有些东西既然不想体面，那咱们就帮它体面。”

    “陛下，看来咱们的‘化肥’，还会自己送货上门呢。”

    “传令下去，把那几门刚造好的‘墨家神威炮’拉上去。”

    林澈眯着眼，看向北方那阴沉的天空，语气森然。

    “既然是血肉做的城池，那我就让它尝尝，什么叫火力覆盖。”

    “这一仗，咱们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