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

    那动静，像是两颗流星在澡盆子里打架。

    没有想象中的大爆炸，也没有把这冰窟窿给震塌了。

    反倒是一种极其刺耳的滋滋声。

    林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天问剑还在不停地抖动，剑身上那块“荒神之泪”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帝师！您没事吧？”

    蒙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扶住林澈，那张粗糙的大脸上写满了焦急。

    “没死。”

    林澈摆了摆手，把喉咙里那股血腥味给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巨大的玄冰棺材。

    刚才那一剑没能把那把黑剑拔出来，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笼罩在巨龙身上的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被金色的国运冲刷掉了一大半。

    现在，这条上古神龙的真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惨。

    太惨了。

    之前隔着黑雾看不真切，现在看清楚了，这条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那些磨盘大的鳞片被硬生生剥离了不少，露出了下面干枯发黑的肌肉组织。

    最让人看了心里发堵的，是它的四肢。

    原本应该是威风凛凛的五爪，此刻却被粗大的黑色锁链穿透，死死地钉在身后的冰壁上。

    那不是封印。

    那是刑具。

    “这帮畜生……”

    蒙恬看着这一幕，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但这会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周围那些陷阵营的汉子们，也是一个个红着眼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他们的认知里，龙是神圣的，是祥瑞，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可现在，自家的老祖宗被人钉在这里，受尽折磨，还被做成了所谓的“荒神”去祸害人间。

    这种憋屈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哭个屁！”

    林澈骂了一句，但他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颤。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留着力气，待会儿还得给老祖宗报仇呢。”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别装死！刚才那一下你也看见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条龙死了多久了？那把黑剑又是哪来的？”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到世界核心机密。】

    【正在解析目标数据……】

    【解析完成。】

    【目标身份：上古真龙（尸骸）。】

    【死亡时间：约五千年前。】

    【当前状态：尸傀/生物兵器。】

    【形成原因：该生物死后，其庞大的怨念无法消散，被某种高维度的“终结法则”捕获，并强行融合，形成了具有不死特性的“荒神”。】

    林澈听着脑子里的电子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千年前？

    那时候还是三皇五帝的时代吧？

    合着这还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你是说，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被人操控的僵尸？”

    林澈在心里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这就好比有人把核废料塞进了一具尸体里，利用尸体的本能去释放辐射。】

    【那把黑色的“弑神之枪”就是控制器，也是能量源。】

    林澈听懂了。

    这特么不就是生化危机版的龙王吗？

    而且还是被人刻意制造出来的。

    这背后的水，深得有点吓人啊。

    “老蒙，让兄弟们都往后撤一点。”

    林澈转头对蒙恬说道。

    “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刚才那一剑，估计是把看门的狗给打醒了，但正主还没出来呢。”

    蒙恬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帝师，您是说……这龙还能活过来？”

    “活个屁。”

    林澈指了指那龙头。

    “它早死了五千年了，现在的它，就是一具被人当枪使的尸体。”

    “你们听好了，这所谓的荒神，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神罚。”

    “这是有人杀了咱们的图腾，然后利用它的尸体，想要把咱们华夏这块地给彻底搞废！”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从每个人心底窜了起来。

    原本那种对神明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仇恨。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是在对抗天灾，那现在，这就是一场保家卫国的复仇战！

    【叮！恭喜宿主揭露世界级隐秘！】

    【大秦军团士气暴涨！获得群体BUFF：哀兵必胜！】

    【所有士兵攻击力提升50%，对恐惧抗性提升100%！】

    【获得震惊值奖励：200000点！】

    林澈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二十万震惊值？

    这波不亏。

    但他现在没心情逛商城。

    他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这缺德事。

    “走，带我上去看看。”

    林澈指了指那条巨龙的脑袋。

    那里是黑剑插进去的位置，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帝师，太危险了！”

    蒙恬急了，伸手想要拦。

    “那上面全是黑气，沾上一点都要脱层皮！”

    “没事，我有这个。”

    林澈晃了晃手里的天问剑。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能量，但毕竟是人皇佩剑，自带辟邪属性。

    再加上系统刚才奖励的那个“哀兵必胜”BUFF，短时间内硬抗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你们在下面架好炮……不是，架好强弩和投石机。”

    林澈改口道。

    “把所有的火油罐都给我装上去，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直接给我往死里轰！”

    “诺！”

    蒙恬知道劝不住，只能咬牙答应。

    林澈提着剑，顺着那条冰棱子往上爬。

    这冰棱子，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越靠近龙头，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股黑色的气息散去了一些，但依旧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周围缓缓流动，试图往林澈的身体里钻。

    好在天问剑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把那些脏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终于。

    林澈爬到了龙头的正上方。

    这距离近得能看清龙脸上每一道干枯的纹路。

    那种来自上古生物的威压，哪怕是死了五千年，依然让人腿肚子转筋。

    林澈强忍着想要跪下的冲动，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巨大的伤口。

    黑色的巨剑，或者说是“弑神之枪”，就这么笔直地插在眉心正中央。

    而在那伤口的周围，林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那不是血迹。

    也不是腐烂的肉。

    而是一个个奇怪的符号。

    那些符号硬生生烫在龙皮上的。

    它们排列成一个圆环，把伤口围在中间。

    每一个符号都透着一股子邪性，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好像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系统，扫描这玩意儿！”

    林澈强行移开视线，在脑海里喊道。

    【正在扫描……】

    【警报！发现高维文明奴役印记！】

    【该印记名为“天囚”，是专门用来控制星球级生物的手段。】

    【通过该印记，施术者可以远程操控尸体的行动，甚至通过尸体汲取该星球的气运。】

    林澈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奴役印记？

    天囚？

    这特么是把华夏的图腾当成牲口在养啊！

    “能破解吗？”

    林澈咬着牙问道。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极高能级的能量冲击，或者……找到施术者的后门指令。】

    【不过宿主，本系统建议您现在最好别乱动。】

    【因为……】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

    林澈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冰层一震。

    咚！

    那个巨大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急促。

    紧接着。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笼罩了林澈全身。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条原本闭着眼睛、死得透透的巨龙。

    在这个时候。

    睁开了眼！

    那根本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死寂，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就像是两个通往深渊的入口。

    “卧槽！”

    林澈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

    两道灰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双死鱼眼里射了出来！

    那光束并不耀眼，甚至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质感。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湮灭，连那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虚无。

    这哪里是什么目光？

    这分明就是两门歼星炮！

    “跑！”

    林澈大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从几十米高的龙头上跳了下去。

    这是求生本能。

    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两道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轰在了头顶的冰窟穹顶上。

    没有任何爆炸声。

    只见那厚达数百米的冰层，就被烧穿了两个大洞，外面的暴风雪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全体卧倒！”

    下面的蒙恬看得目眦欲裂，嗓子都喊破音了。

    但这还没完。

    那条巨龙在射出这一击之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

    身上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大嘴。

    这一次，不再是黑色的龙息。

    而是一团刺眼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红光，在它喉咙深处迅速凝聚。

    那是荒神的核心能量。

    是足以把整个北境冰原都给炸平的终极一击！

    “系统！救命啊！”

    林澈人在半空中，看着那团红光，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这特么是地狱难度吧？

    刚揭开谜底就要被灭口？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必死危机！】

    【紧急避险方案启动！】

    【推荐商品：绝对防御屏障（一次性/三秒真男人版）。】

    【售价：刚才赚的那20万震惊值，全给我拿来吧你！】

    “买买买！命都给你！”

    林澈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

    这破系统，趁火打劫都这么熟练！

    就在那团红光即将喷涌而出。

    一道透明的、带着淡淡波纹的光罩，凭空出现在林澈和下方的秦军面前。

    轰——！

    红光喷射而出。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毁灭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