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大型社死
发布:2025-10-17 07:59 字数:2020 作者:木子李
她不是什么戏精。
她是一个一丝不挂,在所有人面前上蹿下跳的小丑。
不。
别说了。
求求你,别再说了。
苏暖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拼命地摇头,双手死死地抓住桌子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想尖叫,想捂住耳朵,想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恶毒演技”,那些她沾沾自喜的“剧情预知”,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审判她的罪证,将她的尊严和体面,一层一层,剥得干干净净。
卫修瑾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哀求与崩溃。
他的声音愈发平静,也愈发残忍。
“修珩。”他叫了一声。
卫修珩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站直了。
“你还记得你研究的手表零件吗?你以为是谁给你的灵感?”
卫修瑾看着苏暖暖。
“是她。她在心里为你规划了一整台,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显微神经外科手术。从用钟表镊子改造的手术器械,到用土法制作的羊肠缝合线,再到术后康复的电刺激疗法……”
“秦朗医生说,那不是手术方案,那是神谕。”
秦朗。
手术。
那张解剖图!
苏暖暖猛地想起来,那张“不经意”掉落在她床边的解剖图。
那不是陷阱。
那是诱饵。
是他们故意扔出来,引诱她说出解决方案的诱饵!
他们不仅围观她的内心戏,他们甚至……甚至还在利用她的知识,算计她!
一股混杂着羞辱、愤怒与被利用的背叛感,像火山一样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极致的羞愤,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从脚底升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盖,烧得她头晕目眩,理智全无。
她终于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她作天作地,卫家人却把她当宝一样宠着。
为什么她每次“恶毒”地欺负卫修瑾,他都毫无反应,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纵容。
为什么卫修瑜突然从一个恋爱脑变成了商业奇才。
为什么全家人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奇怪,充满了怜爱、无奈和……看戏的乐趣。
她不是什么穿书者,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她是一个行走的、24小时不间断直播的、真人秀主角!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私密心思,她对男主身体的垂涎,她对火锅烧烤的渴望,她对回家之路的执念……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这家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和谈资。
他们看着她,就像看一个珍稀的、有趣的、脑子不太正常的动物。
一边欣赏着她的表演,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所有好处。
而她,苏暖暖,一个自诩聪明的现代灵魂,一个以为自己掌控着剧本的戏精,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羞耻,更屈辱,更让人崩溃的事情吗?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系统’。”
卫修瑾投下了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你的‘怒气值’,你想要‘下线回家’……暖暖,我们都知道。”
“所以,别再用演戏当借口了。”
“你回不去了。”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天空,露出了背后那个血淋淋的、她一直不敢去看的真相。
是啊。
回不去了。
系统被他们搅黄了。
她唯一的退路,被这群“观众”亲手堵死了。
而她,将永远被困在这里,顶着一个被看光了所有心思的、透明的灵魂,面对这群……这群最亲密的“敌人”。
羞耻,愤怒,绝望,委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轰然爆炸。
苏暖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啊!!!!!”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羞愤与崩溃,刺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阵阵生疼。
她猛地从长凳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无处不在的、审视的目光。
她再也无法待在这里,一秒钟都无法。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门外那片深沉的暮色冲了出去。
“嫂子!”
“暖暖!”
卫秀秀和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卫修瑜想也没想,拔腿就要去追。
“都别动!”
卫修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堂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又茫然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亲手策划了这场“审判”,又亲手将妻子逼疯的男人。
卫修瑾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院门口的、单薄又狼狈的背影。
他的心,像被那声尖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不破,不立。
不把她所有的伪装和退路都敲碎,她就永远学不会面对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感情。
他缓缓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同样不知所措的家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她静一静。”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去。”
说完,他转动轮椅,那双曾经驾驭着千军万马的手,此刻无比沉稳地推动着轮子,没有一丝犹豫地,跟随着那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
夜,凉如水。
河边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青草的腥气。
苏暖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她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那个让她羞愤欲死的地方,疯狂地逃离。
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她才沿着河岸的斜坡,一屁股滑坐在了地上。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