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嗯。”

    她虚弱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卫修瑾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平复着呼吸。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暖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良久。

    卫修瑾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它害怕了。”

    苏暖暖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卫修瑾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那双腿上。

    然后，他重新看向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的光芒。

    “我的康复，是一场它无法修正的意外。”

    “我站起来，意味着原书的剧情，被彻底撕毁了一个重要的篇章。”

    “它的力量，与‘剧情’的完整度息息相关。剧情偏离得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弱。”

    “所以，它才会不惜耗费能量来攻击你。”

    “这不是惩罚。”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笃定。

    “这是它在恐惧，是它虚弱的表现。”

    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暖暖脑中的迷雾。

    她怔怔地看着卫修瑾，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原来是这样。

    她们一直以为，系统是无所不能的，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们只能被动地承受，被动地反抗。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这个看似强大的敌人，原来也有它的命门。

    它的命门，就是“剧情”。

    每一次她们成功地改变剧情，都是在削弱它的力量。

    苏暖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那里面，不再是劫后余生的虚弱，而是一种找到了敌人弱点的，属于战士的，灼灼的火焰。

    她忽然笑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笑容，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媚与张扬。

    “卫修瑾。”

    “嗯？”

    “我们，好像找到通关攻略了。”

    蔡家倒台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京城掀起了一圈短暂的涟漪，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又一个家族兴衰的饭后谈资。

    但对于林清雅而言，那是天塌了。

    她最后的，也是最坚实的靠山，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虽然因为她没直接参与研究所那事，被关了一段时间后放了出来。

    但名声也是彻底毁了。

    她被蔡家人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像丢一件无用的垃圾。

    曾经那些围绕着她、奉承她的亲戚朋友，如今见到她都绕道而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躲闪。

    世界以最残酷的方式，向她展示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她不明白。

    她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天选之女。

    她善良，她坚韧，她努力地生活，她本该拥有最美好的一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有的路，都在她面前，一条条地被堵死。

    所有的光，都在她头顶，一盏盏地被熄灭。

    她将自己关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墙壁上渗着水渍，散发着霉味。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过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个叫苏暖暖的女人出现开始的。

    是她。

    对，就是她。

    那个疯疯癫癫、刁蛮任性的女人，像一个凭空出现的BUG，搅乱了她全部的人生轨迹。

    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卫修瑾，抢走了卫家人的关爱，抢走了所有的机会和荣光。

    凭什么？

    一个恶毒的、肤浅的、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

    怨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那张明艳张扬、总是带着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脸，成了她日日夜夜的梦魇。

    她嫉妒。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如果……如果没有那张脸……

    如果苏暖暖不再美丽，如果她变得比自己更丑陋，更不堪……

    卫修瑾还会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她贫瘠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要毁了她。

    毁了那张脸。

    毁了那个女人的一切。

    这是一个雨夜。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医院的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惨淡，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林清雅穿着一身偷来的、明显不合身的护士服，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护士帽，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低着头，推着一辆医疗车，沿着湿滑的地面，无声地前行。

    车轮滚动的声音，被窗外的雨声完美地掩盖。

    她的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水果刀的刀柄。

    那是她从护士站的水果盘里顺手拿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很熟悉这家医院。

    为了在卫修瑾面前表现自己，她曾无数次来这里，以“热心群众”的身份帮忙，早已将这里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康复理疗室里，通常只有苏暖暖陪着卫修瑾。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来到了康301病房的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里面传出女人娇软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僵硬？”

    “说了让你放松，放松！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我还怎么按？”

    “卫修瑾，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今天就罢工了！”

    是苏暖暖。

    林清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她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宽敞的理疗室内，卫修瑾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趴在一张按摩床上。

    而苏暖暖，正坐在床边，两只手在他结实的小腿上，看似用力地揉捏着。

    那画面，刺痛了林清雅的眼睛。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

    本该是她，用温柔的双手，去安抚他伤痛的身体和心灵。

    凭什么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占据！

    苏暖暖一边按，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你这腿，恢复得也太快了，简直不科学。”

    “我都快失业了。”

    “等你彻底好了，我就不用天天对着你这张冰块脸了，真好。”

    她嘴上嫌弃着，心里的弹幕却完全是另一个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