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促和……惊疑不定。

    我张了张嘴，看着那边正认真给汤罐贴标签、写上“每日一罐，心情好好”的路西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汇报我的“状况”。

    脱离控制？他好像从来没被控制过。

    不可抗力？是的，每天都是。

    紧急救援？派谁来？给这位陛下送新食材吗？

    我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开口：“报告主系统，目标路西法……状态稳定，未有异常攻击行为。暂无脱离控制迹象。我……目前安全。”

    【安全？】主系统的声音充满怀疑，【但任务进度停滞！且检测到多次超高能级非授权能量爆发！解释！】

    “……那是目标在进行……日常活动。”我选择了一个尽可能中性的词。

    【日常活动？何种日常活动能引发足以扰动多位面稳定性的能量峰值？！】主系统显然不信。

    我看着路西法拿起一小罐“希望浓汤”，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快再喝一罐”的鼓励笑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那头，用最平静、最专业的语气汇报：

    “报告。目标目前的日常活动主要包括：研究深渊特色菜系、开发功能性汤饮、以及……”

    我顿了一下，补充道：

    “……生态化改造地狱养殖环境。”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仿佛主系统也当机了。

    （三）

    通讯频道里那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滋滋的电流声扭曲着，仿佛主系统那庞大的运算核心正在过载燃烧，试图理解“生态化改造地狱养殖环境”这个短语与SSS级灭世任务之间的逻辑关系。

    【……重复你的最后汇报。】主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度困惑强行压制下的冰冷。

    我看着路西法已经走到我面前，把那罐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希望浓汤”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还用口型无声地催促：“快喝，趁热。”

    我握紧那温热的罐子，视死如归地对着通讯再次清晰汇报：“报告。目标路西法，近期主要活动为：研发新菜式，改良汤饮配方，以及优化深渊物种的养殖环境，以提升…食材品质。”

    【……】主系统又卡壳了。

    路西法好奇地歪头看着我：“你在跟谁说话？这个嗡嗡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触我耳畔那无形的通讯链接。

    【警报！未知高维介入尝试！强制断联！】主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下一秒，通讯被粗暴地切断，脑海里只剩下系统内部循环播放的。

    【生存！满足要求！稳定情绪！】的红色标语，闪烁得更加急促了。

    路西法的手指停在半空，眨了眨眼：“啊，跑了。”他语气里有点遗憾，随即又兴致勃勃地看向我手里的汤，“好喝吗？我觉得下次可以加点幻梦菇的粉末，口感会更梦幻……”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罐用圣光精灵翅膀和信仰之力熬的汤，再想想主系统那疑似崩溃的反应，突然觉得一阵荒谬绝伦的无力感。

    灭世？辅助？我现在到底在干嘛？

    “殿下，”我打断他对梦幻口感的憧憬，声音干涩，“您……真的不想做点……魔王该做的事吗？比如，毁灭世界之类的？”我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问出了口。

    他愣了一下，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茫然：“毁灭世界？为什么？”他问得无比自然，仿佛我在问他为什么天空是红色的一样。

    “因为……”我试图搜刮系统灌输给我的那些标准理由，“罪恶？污秽？秩序重塑？或者…… just for fun？”说到最后，我自己都没了底气。

    他皱起眉，认真思考起来，那模样更像是在思考一道复杂的哲学命题，而不是是否要终结亿万生灵。

    “嗯……”他沉吟着，“罪恶和污秽……确实有很多。但是，”他眼睛微微一亮，找到了关键点，“全部毁掉的话，岂不是很多独特的食材也会灭绝？你看，就像暗影鳟鱼，只能在冥河最纯净的支流里存活，世界毁了，冥河肯定会变质，它们就没了。还有嚎叫曼德拉草，虽然吵了点，但它对土壤邪能含量的要求特别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