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客气，身体却丝毫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虾，低着头，沉默地剥着。

    虾壳的汁水溅到礼服上，留下几点污渍。

    我一言不发，将虾壳一节节剥离。

    我将剥好的虾仁，放进他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嗯，好吃！佛子夫人亲手剥的虾，就是不一样，带着一股子仙气！”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他那只油腻腻的肥手，“不小心”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那黏腻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我猛地抽回手，强忍着恶心。

    王总哈哈大笑，对着傅梵音说：“佛子夫人真是贤惠啊，再看看我家那个黄脸婆，一点福气都不懂得修。”

    傅梵音含笑点头，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尘缘未了，俗念太重，是该多磨练磨练。”

    “能为王总这样的善人服务，是她的荣幸。”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阵钝痛。我的脸面，我的尊严，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只为了讨好他的金主，换取那些肮脏的利益。

    我剥了一碟又一碟，直到那双手因为长时间的重复动作而变得僵硬麻木。

    整个过程，我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只是将所有人的嘴脸，所有的羞辱，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宴会结束，我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用消毒液一遍又一遍地搓洗我的手。

    直到手背通红，破了皮，那股恶心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06】

    我的搭档老K，终于出手了。

    他伪装成一个从海外归来，笃信佛教，想为家族祈福的矿业大亨。

    这个身份，经得起任何调查。

    背景、资金、人脉，我们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来铺垫，确保万无一失。

    傅梵音很快就上了钩。

    毕竟，一个挥金如土的“大金主”，是他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们见面的地点定在傅家豪宅后山的一间独立茶室里。

    那里被布置得禅意十足，香雾缭绕，与世隔绝，是傅梵音最喜欢用来“点化”贵客的地方。

    我没有去。

    我被傅梵音勒令在佛堂抄写经书，为家宴上“失仪”的举动而“忏悔”。

    我跪在蒲团上，手里握着笔，心却早已飞到了那间茶室。

    我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演练着老K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直到傍晚，我才被允许走出佛堂。

    我回到房间，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我不知道老K是否成功，是否安全。

    傅梵音生性多疑，一旦被他发现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夜深了，傅梵音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老K。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描述了茶室里发生的一切。

    在香雾缭绕的茶室里，傅梵音彻底放下了他“得道高僧”的伪装。

    面对老K许诺的巨额“供养”，他自负地向这位“大金主”全盘托出。

    他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利用“梵音慈济会”这个慈善外壳，将无数信徒的捐款，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洗白成傅氏家族的商业投资。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亲口承认所谓的“红尘炼心”不过是他为满足自己无穷私欲而编造的幌子。

    “那些女人，不过是我排解欲望的工具，也是我巩固人脉的棋子。”

    “至于那些信徒，他们愚蠢，所以他们活该被骗。我给了他们精神寄托，他们给我金钱，这是很公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