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昭阳，我们谈谈。」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绕开他，想走。

    他却固执地挡在我面前：「你非要如此吗？嫁给萧珏，日日与他逢场作戏，你当真快活？」

    「我快不快活，与你何干？」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你如今儿女绕膝，娇妻在怀，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

    「我那是……」他似乎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为一句，「昭阳，你不要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

    我笑了，「季衡，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我过得很好，比你想象中好得多。」

    说完，我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萧珏的马车。

    萧珏正靠在车边等我，见我过来，立刻为我掀开车帘。

    我上车后，他却没有立刻跟上来，而是转身看向季衡。

    「季将军」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以后，离我夫人远一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说完，他才上车，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我忽然开口。

    「解释什么？」萧珏懒懒地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解释我们是假夫妻。」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公主是觉得，解释了，他就会回头？还是觉得，解释了，就能证明你不是在赌气？」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昭阳，」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我，

    「记住，从我们成婚那天起，我们就是一体的。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妻子。」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看得我心头一跳。

    【哇！萧将军好帅气！】

    【这才是真男人！季衡那个渣渣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我别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嫁给我，就是最大的麻烦。」他轻笑一声，重新靠了回去，「所以，习惯就好。」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萧珏果然如他所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每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夜不归宿，但总会派人知会我一声。

    府里的下人对他颇有微词，说他不顾新婚的妻子，流连在外。

    我却乐得清静。

    【萧将军去哪儿了？不会真的去鬼混了吧？】

    【不像啊，弹幕没报警。】

    【总觉得他在忙什么大事……】

    我也觉得。

    一个能忍着家法伺候，陪我演一场毁掉清白大戏的男人，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纨绔子弟。

    这天，母后派人召我入宫。

    到了凤仪宫，却见晴儿公主也在。

    她正坐在母后下首，柔声细语地陪母后说着话，逗得母后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见我进来，母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朝我招招手：「昭阳来了，快坐。」

    晴儿也站起身，朝我盈盈一拜：「见过昭阳公主。」

    姿态谦卑，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必多礼。」我淡淡道，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个晴儿，手段可以啊，这么快就哄得太后开心了。】

    【公主小心，她肯定要作妖！】

    果然，寒暄了几句，晴儿便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听闻公主与萧将军情投意合，琴瑟和鸣，晴儿真是羡慕。」

    她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像我，虽与夫君两情相悦，却总觉得……对不住公主。」

    她这话一出，母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上我这儿来找存在感了？

    7.

    「晴儿公主说笑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与季将军是天作之合，与我何干？何来对不住一说？」

    「公主大度」

    晴儿柔柔一笑，话锋一转，「只是……夫君他心里，似乎总是放不下公主。前几日还同我说，怕公主嫁给萧将军受了委屈。」

    「啪」的一声。

    母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够了！」

    母后冷声道，「季衡自己家事都管不好，还有闲心管我皇家公主的婚事？他以为他是谁！」

    晴儿被吓得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来：「母后息怒，是晴儿失言了，晴儿只是……只是担心公主。」

    「你的心意本宫领了」

    母后看也不看她，「但昭阳的夫君，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你若无事，就先退下吧。」

    「是……」晴儿委屈地应着，起身告退。

    经过我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公主，得不到的，就别再惦记了。夫君他，现在是我的人。」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挑衅。

    我抬眼看她，她正对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忽然明白了。

    她今天来这一出，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在母后心中的地位，试探我，对季衡是否还旧情难忘。

    这个女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