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蛇青黑鳞片摩擦墓顶的声响像是千万柄生锈的钢刀刮擦岩石，宋非后颈疤痕渗出的血珠在铜铃铛表面晕开星图。赵年年孔雀蓝的发梢被气浪掀起，袖箭擦着秦然耳际钉入石壁：“姓宋的！这玩意儿到底听谁的？”

    "临兵斗者——"宋非的咒诀卡在喉头，虺蛇竖瞳突然收缩成血色细线。墓道穹顶簌簌落下的碎石里，赵父的阴沉木手杖重重杵地：“年年！把青铜铃铛抢过来！”

    二十余柄弩机同时上弦的咔嗒声里，Luna布满鳞片的脸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她撕开人皮面具后的真容让宋非胃部翻涌——那竟是张融合了痋虫甲壳与人类五官的脸，左眼窝里蠕动着半截红火蚁触须。

    "当年你父亲在黔南地宫找到的可不是普通镇墓兽。"Luna的声音带着虫类振翅的杂音，腐烂的指尖指向虺蛇额心，"宋家人血脉里烙着驯兽咒，而赵老板想要的…"她突然甩出三条青铜锁链缠住赵父脖颈，“是借虺珠改龙脉续命的邪术！”

    赵年年袖箭射断锁链的瞬间，虺蛇巨尾扫塌半面墓墙。秦然拽着宋非滚进兵俑阵列，罗盘指针在腥风里疯狂旋转：“看虺蛇逆鳞！”

    宋非的铜铃铛突然自发飞向蛇颈，玉蝉青光映出片倒生的青鳞。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葬经》残页在记忆里翻动——“虺五百年化蛟，唯逆鳞三寸存兽性”。他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向铜铃，三十六枚五帝钱从腰间革囊激射而出。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暴喝的咒诀震得墓顶钟乳石齐断，虺蛇发出龙吟般的痛吼。五帝钱嵌入逆鳞的刹那，Luna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嵌着枚鸽卵大的赤红玉珠，表面浮动的血丝与宋非后颈疤痕如出一辙。

    "原来虺珠早就被她吞了！"秦然的墨斗线缠住赵年年腰身急退，“这女人把自己炼成了活人棺！”

    赵父的阴沉木手杖突然炸开，抽出柄刻满滇王祭文的青铜剑："你以为我找虺珠是为续命？"剑锋劈开扑来的火蚁群，“三年前有群痋师在怒江截断龙脉，再不修补…”

    他的话被Luna的尖啸打断。虺珠红光大盛，虺蛇额心突然裂开道竖缝，露出只与宋非铜铃铛纹路相同的玉蝉。宋非太阳穴突突直跳，七岁那年父亲握着他的手在祠堂地窖刻下的星图，此刻竟与墓顶裂缝透下的月光重合。

    "宋非！"秦然突然将罗盘按在他流血的后颈，“你父亲把真正的驯兽图烙在你魂魄里！”

    剧痛撕开记忆封印，十二年前黔南地宫的暴雨夜在视网膜上重现。父亲不是被蚁群吞噬——那具焦黑尸体推开他时，后颈分明闪过玉蝉青光。宋非的铜铃铛突然分解重组，化作九枚刻着二十八宿的青铜钱币。

    "原来如此…"他握住漫天飞舞的钱币，父亲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非儿，看好了！”

    钱币嵌入墓墙的瞬间，整条甬道的汉代兵俑突然列阵前行。戈矛撞击声与星图共鸣，虺蛇额心的玉蝉应声而碎。Luna胸口的虺珠迸出裂纹，尖叫着扑向赵年年：“给我宋家血！”

    赵父的青铜剑抢先贯穿她咽喉，剑身却传来金石相击之声。Luna破碎的皮肤下露出青铜棺纹，嘶吼声化作滇南古语：“尔等皆成虺食…”

    虺蛇突然张口吞下Luna残躯，额心竖瞳渗出黑血。宋非的青铜钱币凌空布成星阵，秦然拽着赵家父女撞进兵俑阵眼：“宋非！化蛟最关键的是…”

    "我知道！"宋非跃上蛇头，后颈疤痕与玉蝉缺口完美契合。父亲留在血脉里的驯兽咒自发运转，虺蛇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白玉般的蛟鳞。赵年年突然甩出银丝缠住他脚踝：“别信化蛟传说！我爷爷就是被…”

    她的话被龙吟截断。墓顶在蛟龙冲天而起的威压下崩塌，月光混着血雨倾泻而下。秦然在狂风里展开《葬经》残卷，泛黄的纸页浮现出宋父亲笔注释：“蛟龙点睛需至亲血，原来如此！”

    宋非的匕首已抵住心口，却看见蛟龙金瞳里映出父亲身影——十二年前那个本该死去男人，此刻正站在蛟龙角上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