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去巴黎！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那个龙首！”

    当沈川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时，指挥中心里，再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这个突然出现的龙首，对他们而言，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它不仅仅是一件流失海外，必须夺回的国宝。

    它更可能是解开“方舟议会”秘密，与玄羽碎片同源的关键线索，是打破他们被动局面的唯一机会！

    绝不能让它落入敌人手中！

    “我同意！”唐慕声第一个响应，他那因为连续奋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兴奋的火焰，“巴黎是吗？正好，我在那边还有几个安全的屋子和一些‘朋友’。杜邦家族的私人城堡，我知道在什么地方。给我半天时间，我能把那座城堡的建筑图纸、安防系统布局、甚至是仆人的换班表都搞到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我的计划很简单，”他头也不回地说道，“鉴赏会是在一周后的晚上八点。我们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我会负责外围，干扰他们的网络和监控，制造混乱。沈川，你和苏晴利用最新的光学迷彩和反重力攀爬装置，直接潜入杜邦的庄园，在他的藏宝库里，找到龙首，然后我们立刻撤离。简单，直接，快刀斩乱麻！”

    这是一个典型的唐慕声式的方案，充满了高科技的美感，暴力而直接。

    然而，沈川却摇了摇头。

    “不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

    唐慕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诧异地回头：“风险大？这已经是风险最小的方案了！在他们防备最森严的晚宴上动手，那才是疯了！我们提前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是特种作战的基本逻辑！”

    “我说的不是这个风险。”沈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三叔那本笔记上，“我们对那个龙首的了解太少了。三叔的笔记里说，它熔铸了‘天外神铁’。这东西和玄羽碎片同源，谁知道它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禁制？我们这么强行去盗取，万一触发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警报，或者更糟，直接毁掉了龙首，怎么办？”

    唐慕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确实是个问题。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确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更重要的是，”沈川站起身，走到唐慕声身边，看着屏幕上杜邦家族城堡的卫星图，缓缓说道，“我们这次去巴黎，目的不仅仅是夺回龙首。”

    “那是什么？”苏晴轻声问。

    “是调查。”沈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而又锐利的光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到现在为止，我们对‘方舟议会’的所有了解，都只是基于猜测和分析。他们是什么人？高层有谁？实力如何？我们一无所知。而这次的鉴赏会，是他们自己组织的一场‘内部活动’。一个法国的金融巨鳄，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展出一件中国的国宝？这本身就不合常理。我敢肯定，去参加这场鉴赏会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富豪和收藏家。”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堡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里，将是‘方舟议会’高层的一次聚会。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亲眼去看一看，亲耳去听一听。我要知道，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听完沈川的话，唐慕声和苏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唐慕声的脸色变了，“你要……正大光明地走进去？去参加那场鉴赏会？”

    “没错。”沈川点头。

    “你疯了？！”唐慕声几乎跳了起来，“那不是去调查，那是去送死！你把自己的脸直接凑到老虎的嘴边，还跟它说‘嗨，我就是你要找的东方之星’！他们会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渣都不会剩！”

    “我也不同意。”苏晴的语气虽然轻柔，但态度却同样坚决，“太危险了，沈川。那里是他们的主场，天罗地网都等着我们。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命去赌。”

    面对两人的强烈反对，沈川却显得异常平静。

    “你们说的没错，这很危险。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最能看清真相的地方。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要找的‘东方之星’，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宴会厅。这叫灯下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强行潜入，一旦被发现，我们面对的就是整个城堡的安保力量，是他们毫无保留的追杀。但如果我们是作为客人进去的，就算身份暴露，他们为了维持宴会的体面，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上流社会宾客的面，直接对我们动手。这反而会给我们创造周旋和撤离的时间。”

    “这……”唐慕声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沈川看着他，又看向苏晴，认真地说道：“我们必须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须亲眼看一看那个龙首，确认它到底是什么。我也必须亲身去会一会‘方舟议会’的那些人。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个岛上，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沉默。

    最终，是苏晴先开了口。

    “好，”她看着沈川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唐慕声看着他们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

    “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行吧！舍命陪君子！既然你们要去赴这场鸿门宴，那总得有张请帖吧？这种级别的私人鉴赏会，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沈川看向他：“你有办法？”

    “废话！”唐慕声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搞不到的门票！”

    他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和资料。

    “陈光达，新加坡籍华人，著名的东方艺术品商人，收藏家。他和皮埃尔·杜邦在生意上有过多次合作，关系不错。最重要的是，半个小时前，我通过‘影子联盟’的数据库，确认他已经收到了杜邦发出的电子邀请函。”

    “那我们怎么……”

    “别急。”唐慕声打断了沈川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非常不巧的是，就在十分钟前，这位陈先生在从他公司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卡车追尾了。放心，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几处骨折，死不了，但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了。”

    沈川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所以……”

    “所以，”唐慕声从旁边的一个手提箱里，拿出两本崭新的护照和一叠文件，递给沈川，“从现在开始，你，沈川先生，就是陈光达先生最信任的忘年交，也是他这次专门委托、代表他参加鉴赏会的全权代表——来自香港的古董鉴赏专家，李淳风先生。”

    他又看向苏晴，眨了眨眼：“而美丽的苏小姐，自然就是李先生的女伴了。”

    沈川接过那套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身份文件，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不能起个正常点的名字吗？”

    “李淳风不好吗？神秘，有东方韵味，一听就像是能掐会算的高人，符合你眼光毒辣的鉴赏专家人设。”唐慕声振振有词地说道。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三人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之中。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唐慕声将两枚精致的白金袖扣和一对漂亮的蓝宝石耳钉放在桌上。

    “袖扣左边这枚，是高压缩的EMP炸弹，有效范围十米，足够瘫痪一切电子设备。右边这枚，是超声波干扰器，能让十米内的人产生短暂的眩晕和耳鸣。记住，都是一次性的。”

    “耳钉是多频道通讯器，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声音，并且能实时翻译。我已经把我的声音设置成了你们的管家‘阿尔弗雷德’，随时为你们提供信息支援。”唐-阿尔弗雷德-慕声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滑稽的英式管家腔说道。

    沈川和苏晴则在一旁，不断模拟着可能发生的场景。

    “杜邦先生，久仰大名。家师陈光达先生对您的收藏，特别是那件即将展出的东方瑰宝，赞不绝口。他因身体抱恙，无法亲至，深感遗憾，特派晚辈前来，一睹龙颜。”沈川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对着镜子，练习着一个陌生人的语气和仪态。

    苏晴也换上了一袭优雅的晚礼服，长发盘起，气质清冷，像一朵幽静的夜兰。

    “李先生，您的领带歪了。”她自然地走上前，为他整理着领带，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两天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一架从太平洋某私人岛屿起飞的湾流G650公务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沈川和苏晴，不，李淳风先生和他的女伴，走下舷梯。

    巴黎的阳光有些清冷，风中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寒意。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即将在光之城的阴影下，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