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了……”一位守护者绝望地低语，随后身体也化作了尘埃。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悲鸣，那片由山河之力构成的护盾，也轰然，破碎了！

    两道由生命和信仰构筑起来的、悲壮的防线，虽然都相继破碎了，但它们，却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它们，成功地，将那道原本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基主炮的威力，给削弱了近九成！

    当那道只剩下最后不到一成威力的、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的毁灭光柱，最终，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它所造成的，仅仅，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焦黑的深坑，以及，一阵足以将普通人掀飞的能量余波。

    它，没能，杀死顾渊。

    而顾渊，也没有辜负，那些用生命，为他，创造出这唯一机会的、可敬的战友们。

    “所有人！跟我冲！”

    就在那两道护盾，为他争取到的、宝贵的十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已经带领着身后那些幸存的、不到三分之一的联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乾陵地宫入口之中！

    在他冲进去的瞬间，他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那些联军战士们，在被天启军团的黑色浪潮，所彻底吞没之前，所发出的，最后的、充满了希望的怒吼：“顾渊！活下去！”

    “为了……我们所有人！”

    当顾渊带领着不到三分之一的幸存联军，冲入那片深邃的黑暗，身后那扇由空间涟漪构成的入口，也随着星辰之力的消散而缓缓关闭时，所有人的耳边，都还回响着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最后的怒吼。

    那一声声“活下去”，如同最沉重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别停下！快走！”顾渊的声音沙哑，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可是外面……”一名年轻的战士哽咽道。

    “他们用命换来了我们的路！”顾渊怒吼道，“你想让他们白死吗？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更没资格哀悼！跑起来！”

    他们脚下的每一步，都承载着外面那数千条消逝的、英勇的亡魂。

    地宫之内，并非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夜明珠，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鬼蜮。

    “这是什么鬼地方……”凯伦喘着粗气，“这通道怎么没个头？”

    “大家小心！”一个来自秘术会的法师提醒道，“这里有很强的精神干扰！稳住心神！”

    这条甬道，竟然长得望不到尽头，无论他们以多快的速度向前冲锋，前方的那片黑暗，都仿佛永远，在同一个距离。

    “啊！”队伍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头跪倒在地，“杀！杀了他们！为团长报仇！”

    “嘿！醒醒！你看清楚！我是你的同伴！”

    “滚开！别挡着我！”那人双眼赤红，竟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

    与此同时，两侧墙壁上那些绘制着地狱轮回、刀山火海的狰狞壁画，开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魔音，不断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我的头……好痛……”

    “不行了……我看到了……看到了陈老……”

    “都是幻觉！别被迷惑了！”顾渊大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股精神力量，试图唤醒众人，“守住你们的意志！想想外面死去的人！我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无形的魔音，疯狂地侵蚀、消磨着他们那本就已经因为惨烈的战斗而濒临极限的意志。

    “这是……‘缩地成寸’的空间阵法，再加上能动摇人心智的‘轮回壁画’！”一名来自茅山派的、精通阵法的道长，在勉强抵御住一波精神冲击之后，脸色惨白地说道。

    “张道长，你说什么？什么缩地成寸？”旁边一名战士扶住他，焦急地问。

    “我们看似在前进，实际上，很可能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张道长喘着粗气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空间阵法！再这样下去，不等我们找到出口，所有人的精神，都会被这些壁画给彻底拖入无尽的轮回幻境之中，变成行尸走肉！”

    他的话，让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联军士气，再次，跌落谷底。

    “原地踏步？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我的头……我看到了我死去的妻子……她……她在叫我……”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别碰我！”

    已经有几名意志力较弱的战士，开始出现幻觉，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这条看似平静的甬道，其凶险程度，甚至比外面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还要可怕！

    “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守住心神！”顾渊大喝道，“别放弃！一定有办法！”

    他立刻开启了阴阳眼。在他的视野之中，整条甬道，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个、不断折叠、循环的空间节点，所构成的、如同莫比乌斯环一般的诡异闭环。

    “原来如此……”顾渊喃喃自语。

    而那些壁画，则像是无数个黑色的精神旋涡，在疯狂地，抽取着每一个踏入阵法之人的生气。

    “顾渊，你看到什么了？”凯伦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个循环空间阵法，”顾渊沉声说，“想要用蛮力破开这个阵法，根本不可能，必须找到这个阵法最核心的、那个维持着空间稳定性的能量奇点。”

    “那东西在哪？”凯伦急切地问。

    顾渊的双眼，在无数个不断生灭变幻的空间节点之中，飞快地扫视着，寻找着那个唯一的、与众不同的奇点。这个过程，对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无比巨大的，短短十几秒钟，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冷汗。

    “不行……太快了……根本锁定不了……”顾渊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