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江淮笑了笑，“不过，我们得尽快行动。秦默那边撑不了多久，而且，我担心夜长梦多，万一有其他嗅觉灵敏的资本也盯上这块肥肉，我们就失去了最佳的入场时机。”

    “我明白。”沈染点头，“你这两天就去接触秦默，摸清他的底线和真实意图。记住，我们要的是绝对控股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至于秦默本人，如果他愿意留下继续负责技术研发，可以给他一部分股权激励，但管理权，必须由我们掌控。”

    她的语气果断，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豪门宅斗”的女人，倒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商界老手。

    江淮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好，都听你的。”

    两人又就收购的具体细节，如尽职调查的重点、谈判策略、风险控制等方面，低声讨论起来。咖啡馆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专注而高效。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足以点亮前方的道路。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个清脆活泼、略带咋咋呼呼的女声：

    “江淮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半天，电话也不接！”

    一个穿着亮黄色卫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长相甜美，眼睛又大又圆，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活力，正是周霖霖。

    周霖霖一眼就看到了江淮，以及他对面坐着的沈染。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几分，目光在沈染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

    江淮显然也没想到周霖霖会找到这里来，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站起身介绍道：“霖霖，你怎么来了？这位是沈染，我的……朋友。”他顿了一下，选择了“朋友”这个相对中性的词。

    然后他又对沈染介绍：“沈染，这是周霖霖，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

    “沈染？”周霖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沈染啊！”

    她的语气直白，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甚至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沈染微微挑眉。看来她和苏时宇、林楚月之间的那点破事，在江淮的朋友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只是平静地对周霖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丝毫尴尬。

    她的镇定自若，反而让周霖霖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个传说中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结果被白月光挤兑得灰头土脸的女人，要么会显得心虚怯懦，要么会故作清高，却没想到是这般从容淡定的模样。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疏离、却又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和传闻中那个卑微的“苏太太”判若两人。

    “你好。”沈染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悦耳。

    “你好你好！”周霖霖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自来熟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们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她的目光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文件上扫过，好奇心溢于言表。

    江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霖霖，我们在谈正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暗示，希望她不要过多打探。

    “正事？”周霖霖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沈染，“沈染姐姐，你不是……苏太太吗？怎么深更半夜和江淮哥在这里谈正事？”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沈染抬眸看向周霖霖，这个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却未必像表面那么简单。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只是好奇？

    沈染不打算解释她和苏时宇之间即将破裂的关系，也没必要向一个外人交代她和江淮的合作计划。她只是微微一笑，笑容疏离而客气：“苏太太这个称呼，很快就不是了。至于我和江淮谈什么，似乎与周小姐无关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火气，但话语中的界限感却清晰无比。

    周霖霖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没想到沈染会这么直接地怼回来，而且还暗示了她和苏时宇的关系即将结束。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淮，发现江淮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似乎也默认了沈染的说法。

    周霖霖心里的小雷达瞬间启动了。难道传闻有误？还是说，这个沈染绝地反击，要把苏时宇踹了？而且还和江淮哥……

    她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的爱恨情仇。

    江淮看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霖霖，别闹了。我们确实在谈一个投资项目。沈染以后是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周霖霖更惊讶了，看向沈染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她知道江淮哥眼光有多高，能被他认可、甚至拉来做合伙人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个沈染，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染没有理会周霖霖探究的目光，她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收购星尘科技的事情，大方向已经确定，具体的细节可以后续再沟通。

    她站起身，拿起披肩：“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江淮，后续的事情，保持联系。”

    “好，我送你。”江淮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了。”沈染婉拒，“我自己打车就好。”她不想再因为这些小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那我帮你叫车。”江淮坚持道，拿出手机。

    沈染没有再拒绝。

    周霖霖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默契的互动，心里更加好奇了。她眼珠一转，也跟着站起来，笑嘻嘻地说：“沈染姐姐，你住哪里呀？说不定我们顺路呢，让江淮哥送送你嘛！”

    沈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江淮叫好了车，将手机递给沈染看：“车牌号记一下，司机马上就到。”

    “谢谢。”沈染接过手机，记下信息。

    “路上小心。”江淮叮嘱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周霖霖看着沈染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戳了戳江淮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江淮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这个沈染……到底什么情况啊？她真的要和苏时宇离婚了？那你们……”

    江淮收回目光，无奈地看了周霖霖一眼：“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我们是纯洁的合作伙伴关系。”

    “切，谁信啊！”周霖霖撇撇嘴，但也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来，江淮哥对这个沈染，绝对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不过，这个沈染看起来确实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挺酷的。

    “走了，送你回家。”江淮合上电脑，拿起外套。

    “哼，算你有良心。”周霖霖这才满意地跟上。

    两人走出咖啡馆，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周霖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染消失的方向，心里嘀咕着：这个沈染，有点意思。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与此同时，城东苏家别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客厅里，苏母余怒未消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苏时宇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显得极其不耐烦。

    “妈，您闹够了没有？”苏时宇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气，“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您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做人？你还知道要脸？”苏母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杯子都跟着跳了一下，“你要是真要脸，就不该去见那个狐狸精！还把她带到同学聚会上去！你把小染置于何地？！”

    苏母越说越气，指着苏时宇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林楚月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她能为了前途抛弃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你看看她今天那副搔首弄姿、楚楚可怜的贱样，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让你心软，想重新攀上我们苏家这棵大树！”

    苏时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知道母亲对林楚月的成见根深蒂固，多说无益。

    “楚月她刚回国，很多事情不顺心，我只是作为老同学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他辩解道，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话有些苍白无力。

    “关心？关心到要替她出头，跟我这个当妈的甩脸子？”苏母冷笑，“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苏时宇，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个女人就休想进我们苏家的门！”

    “妈！”苏时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和楚月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旧情难忘是吧？”苏母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我，小染怎么办？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今天在聚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任由那个林楚月坐在你身边，有没有想过小染的感受？！”

    提到沈染，苏时宇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染今晚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裙子，优雅从容地走进包厢，微笑着自我介绍是“苏太太”，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反而句句带刺，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甚至敢当众质问他和林楚月的过去，最后还把他妈给“请”了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那个温顺、怯懦、甚至有些卑微的沈染，截然不同。

    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苏时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习惯了沈染的顺从和依赖，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小心翼翼、仰望着的姿态。可今晚，她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将他和林楚月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连他母亲，都成了她手中的棋子。

    这让他感到愤怒，感到被冒犯，但同时，心底深处，竟然隐隐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什么让她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还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带着讥讽，带着挑衅，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无能。

    “小染她……”苏时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地描述沈染今晚的状态。他只能含糊道，“她今晚有点反常。”

    “反常？我看她是受了委屈，被逼急了！”苏母立刻维护道，“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小染没当场掀桌子，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你倒好，还觉得她反常？”

    苏母越想越觉得沈染可怜，语气也软了下来：“时宇啊，小染是个好孩子。虽然家世普通了点，但她对你是真心的。这两年，她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心里没数吗？你不能因为那个林楚月回来了，就忘了本分！”

    苏时宇沉默着，没有反驳。

    他承认，沈染这两年对他确实很好，好到……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麻木。她的温柔，她的顺从，她的体贴，都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容易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