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凰!相府都给我跪下   >   第十章赏花宫宴 下
第十章赏花宫宴 下
发布:2025-12-05 16:48 字数:2697 作者:越越
    慕容知微的心中,瞬间涌起滔天的冷笑与恨意。

    就是这个男人!这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卑鄙无耻的伪君子!前世,他就是用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欺骗了她,利用她母亲留下的势力和他外祖家的兵权,一步步登上了皇位。而她,不过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一块垫脚石,用完之后,便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落得个家破人亡、烈火焚身的凄惨下场!

    滔天的恨意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但慕容知微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只是手腕微动,长长的羽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副模样,落入萧天佑眼中,便成了一个不谙世事、骤然被太子注视而感到羞涩不已的闺阁少女。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中对这个传闻中相府的“病弱嫡女”,也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兴趣。

    而另一道目光,则与萧天佑的截然不同。

    那道目光,锐利如鹰,霸道如刃,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强大压迫感。它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对手。

    慕容知微的心猛地一凛,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顺着那股强大的感觉望去,视线越过一众喧闹的宾客,最终落在了御座之侧,一个最为尊贵的席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玄色王袍的男子。

    他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墨玉扳指。明明是慵懒的姿态,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迫人气势,让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生得俊美无俦,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薄唇的线条冷硬而性感。然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得宛如千年寒潭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与漠然。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最倚重,也最忌惮的同胞兄弟,权倾朝野、执掌天下兵马的摄政王,夜玄宸!

    是他!

    慕容知微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前世,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他手段狠辣,杀伐果决,是连萧天佑都要退避三舍的可怕存在。直到她被打入冷宫,他才像一个幽灵般出现在她面前,用那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对她说了一句她至死都未曾明白的话:“苏氏的女儿,果然还是太蠢了。”

    这个男人,才是这盘棋局上,真正的执棋者!远比萧天佑那个伪君子要可怕百倍!

    慕容知微迅速收回目光,垂下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她告诫自己,在羽翼未丰之前,绝对不能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必须万分小心!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终于到了今日宴会的重头戏——才艺比试。

    几个贵女先后上去,或弹琴,或作画,虽也算精通,却都中规中矩,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慕容雪在柳氏的眼神示意下,盈盈起身,对着上位的皇后行了一礼,娇声道:“皇后娘娘,臣女不才,近日偶得一舞,名为《惊鸿》,愿献于娘娘与陛下座前,以助酒兴。”

    《惊鸿舞》!此舞乃前朝宫廷绝舞,对舞者的身段与技巧要求极高。慕容雪为了此舞,苦练了数月,又在柳氏的运作下,早已打通了关节,今日,她便是要凭此舞一举夺魁,艳压群芳,最好能入了太子或是哪位王爷的眼。

    皇后含笑点头:“准了。慕容爱卿的女儿,想来也是才貌双全的。”

    得到了许可,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话锋一转,目光盈盈地望向了慕容知微的方向。

    “不过,在臣女献上拙劣舞技之前,臣女有一个小小的提议。”她的声音清脆动人,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女的姐姐,慕容知微,自幼饱读诗书,素有才名。不如,就请姐姐先为大家赋诗一首,也好为这满园春色,平添几分诗情画意,为臣女接下来的舞蹈助兴,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慕容知微身上。

    好一个“以助酒兴”!好一个“平添诗情画意”!

    这分明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慕容雪用同样的说辞,将她逼到了台前。那时的她,大病初愈,心神恍惚,又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仓促之间,只作了一首描写女子伤春悲秋的平庸闺怨诗。那首诗在当时的一众靡靡之音中,本也不算最差,但在慕容雪那支技惊四座的《惊鸿舞》之后,便被衬得愈发上不了台面,最终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成了她“空有美貌,实则无才”的铁证。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陷阱,再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慕容雪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恶毒的光芒。她就是要让慕容知微,在同一个地方,再摔一次!摔得更惨!

    然而,这一次,慕容知微没有推辞,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理了理素雅的裙摆,平静地站起了身。

    她对着上位的皇帝与皇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而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满园争奇斗艳的牡丹上,也没有去看席间任何一个人。她越过眼前所有的繁华与喧嚣,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巍峨高耸、将这片富贵温柔乡圈禁起来的朱红色宫墙之上。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病弱少女的柔弱与羞怯,仿佛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折的风骨与气度。

    只听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泠泠泉水,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朱墙圈得三春色,不及边关一寸霜。”

    “铁衣饮血花正艳,壮士高歌卫国邦!”

    一首简单的七言绝句,二十八个字。

    第一句出口,众人还只当是寻常的咏花诗,虽觉“不及边关一寸霜”一句有些新奇,却也未曾在意。

    可当第二句“铁衣饮血花正艳”响起时,整个宴会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铁衣!饮血!

    这哪里是写花?这分明写的是金戈铁马的沙场!那开得最娇艳的花,竟是战士们用鲜血浇灌而成!

    最后一句“壮士高歌卫国邦”,更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石破天惊,彻底点明了诗歌的主旨!

    格局之大,意境之深,气魄之雄浑,瞬间将在场所有吟风弄月、伤春悲秋的靡靡之音,比成了尘埃!

    这一刻,什么姚黄魏紫,什么绫罗绸缎,什么珠光宝气,在这首充满了铁血豪情与家国大义的诗句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渺小!

    满座皆惊!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贵女们,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团扇僵在了半空。慕容雪脸上的笑容,更是彻底凝固,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难堪。太子萧天佑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而御座之侧,那个一直冷眼旁观、仿佛万物不萦于心的玄衣摄政王夜玄宸,在听到“铁衣饮血花正艳”时,那把玩着墨玉扳指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个站在场中,身姿纤弱却脊梁挺直的湖蓝色身影。

    “好!好诗!”

    寂静之中,御座上的皇帝猛地一拍大腿,抚掌高声赞道,“好一个‘铁衣饮血花正艳,壮士高歌卫国邦’!说得好!说得好啊!赏!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