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如同要将星渊彻底撕碎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星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四肢百骸仿佛散了架一般，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悠悠醒转，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片幽暗的洞顶岩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之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那枚幽黑的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只是此刻，玉佩表面覆盖的灰尘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但在那墨黑之中，又隐隐有流光闪烁，散发出一种微弱而温润的光芒，不再是初见时的那种死寂与黯淡。

    星渊心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股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奇异能量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声关键时刻将他从昏迷中唤醒的凤鸣……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暴躁和惊奇，却又显得异常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唔……沉睡了多少万年了……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小子，是你……是你唤醒了本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星渊一大跳，他猛地从石台上坐起身，环顾四周，警惕地问道：“谁？谁在说话？”

    洞穴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只有火折子燃烧殆尽后留下的一缕青烟在空气中袅袅飘散。

    “哼，别看了，小娃娃！本座在你手上那块破玉里！”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还有一丝久未开口的生涩。

    星渊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在玉佩里？”

    “废话！不然你以为本座在哪儿？在你肚子里吗？”那声音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你小子身上那股该死的熟悉气息，还有你那狗屎运触动了本座留在玉中的一丝本源烙印，本座还不知道要在这破石头里睡到何年何月！”

    星渊捧着玉佩，手指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玉佩里居然藏着一个会说话的老怪物？这简直比他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离奇。他定了定神，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玉佩里？”

    “本座是谁？”那苍老的声音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追忆，随即带着一丝傲然和落寞说道：“本座乃是远古凤凰一族的皇者，虚烬凤！至于为何会在这块‘镇魂玉’中……哼，说来话长，还不是拜那些该死的天道走狗所赐！”

    “远古凤凰？镇魂玉？”星渊听得云里雾里，这些名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和遥远。

    “小子，看你这副蠢样，想必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俗胚子。”虚烬凤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但还是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寄宿在这镇魂玉中苟延残喘。而你，小子，你并非什么凡人，你的出现，以及你能唤醒本座，都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星渊紧张地追问。

    虚烬凤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小子，是承载着这方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混沌本源’的‘原始之灵’的转世真身！本座……曾是你某一世的守护者之一。”

    “混……混沌本源？原始之灵？”星渊被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名词砸得头晕目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他从小到大，都只是落叶镇济世堂里一个不起眼的病秧子学徒，怎么突然就成了什么“原始之灵”的转世？

    “哼，看你这副孱弱不堪的模样，就知道本座没感应错。”虚烬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你体质之所以如此虚弱，常年被病痛折磨，正是因为你体内那股‘混沌本源’太过强大，在你转生之初便被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所察觉，强行在你体内种下了九重鸿蒙封印，死死锁住了你的力量。否则，以你这凡俗之躯，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万一，早就爆体而亡了！你现在所感受到的所谓‘病痛’，不过是那股被压制的原始之力在无意识地冲击封印，以及封印反噬的表象罢了。”

    星渊呆呆地听着，手中的玉佩仿佛有千斤重。虚烬凤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心灵。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苦难，那些让他受尽白眼和嘲讽的“病痛”，竟然是因为体内封印着一股连天道都要忌惮的恐怖力量？这……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悸动，想起了在处理某些特殊药材时感受到的眩晕与刺痛，想起了在进入这洞穴时那股强烈的呼唤……难道这一切，都与虚烬凤所说的“混沌本源”和“封印”有关？

    “小子，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虚烬凤似乎有些不耐烦，“本座沉睡太久，力量也所剩无几，能感应和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但你体内的力量和封印，却是千真万确的。若非如此，你以为凭你这三脚猫的体质，能承受住刚才镇魂玉初次认主时的能量冲击？早八百年前就魂飞魄散了！”

    星渊的心中翻江倒海，他看着手中的镇魂玉，又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平息下来，却依旧能清晰感应到的潜藏力量，虚烬凤的话，他已然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