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街头惊变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1999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如果只是让他送过去,目标太明确,也太容易被查到了。我们要演一出戏。”
她看着刘忠和赵四,将自己刚刚在脑中构思好的、那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天衣无缝的计划,缓缓地,和盘托出。
“赵四,你明日辰时,照常出摊。你的货担里,除了寻常的针头线脑,还要多备一些女儿家喜欢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比如绢花,比如彩绳。”
“然后,将这个包裹……”她指了指桌上那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账本,“……藏在你货担最底下的一捆彩绳里。”
“你要走的路线,是这里。”她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了一条曲折的线,“从城西的平康坊出发,穿过三条街,最后,到达这里——朱雀大街南段,最热闹的那个十字路口。”
“为什么是那里?”刘忠有些不解。
“因为那里,人最多,也最乱。”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因为,那里,离御史府的后墙,只隔着两条巷子。”
她继续吩咐道:“在你到达那个十字路口之后,会发生一点‘意外’。”
她看向刘忠:“刘叔,你去找几个街面上混的、手脚不干净的地痞流氓。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在午时三刻,准时出现在那个路口。”
“让他们去骚扰赵四,抢他的东西,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街头斗殴。动静要大,要能吸引所有路人的注意,要让场面,越混乱越好。”
刘忠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明白了沈清辞的用意。
“然后呢?”
“然后,”沈清辞的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赵四,“赵四,你要做的,就是护住你的货担,跟他们撕打起来。你要表现得像一个拼命护食的、老实巴交的小商贩。你要哭,要喊,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小人明白!”赵四重重地点头。
“就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沈清辞的计划,说到了最关键的一环,“会有一个人,趁乱,从你的货担里,‘偷’走那个藏着账本的包裹。”
“这个人,不能是我们的人。”她看着刘忠,加重了语气,“刘叔,你再去一趟城外的破庙,找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小乞丐。要年纪小的,看起来瘦弱可怜的,但腿脚一定要利索。”
“给他一锭银子,告诉他,只要他能在混乱中,从货郎的担子里,偷走一个指定的包裹,再给他九锭。事成之后,送他出城,让他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要再回京城。”
“高!大小姐这招实在是高!”刘忠忍不住赞叹道。
他彻底明白了。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
货郎赵四,只是第一个幌子。他负责将东西,带到指定地点。
地痞流氓,是第二个幌子。他们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那个小乞丐,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以一个“小偷”的身份,在混乱中,将东西“偷”走。这样一来,即便事后有人追查,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这个小乞丐。
而这个小乞丐,在拿到钱之后,当晚就会被送出京城,从此人间蒸发。
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就算李玄策的黑羽卫手眼通天,就算他能查到那场街头斗殴,查到那个小乞丐,也休想再往上,查到沈家,查到她沈清辞的身上!
“那……那个小乞丐,偷了东西之后呢?”刘忠追问道。
“之后,”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他会按照我们事先教好的路线,七拐八绕,甩掉所有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终,将那个包裹,扔进御史府的后墙。”
“做完这一切,他就可以去城外的约定地点,领剩下的钱,然后,永远地消失。”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将所有参与者,都变成了“一次性”工具的、冷酷的计划。
刘忠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感到了一丝畏惧。
大小姐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也太狠了。
“都听明白了吗?”沈清辞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是!老奴明白了!”刘忠立刻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去吧。”沈清辞挥了挥手,“记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
第二天,午时三刻。
京城,朱雀大街南段的十字路口。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正被几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地痞,堵在了路口中央。
“臭小子!走路不长眼啊!撞了你爷爷我,就想这么算了?”为首的一个黄毛混混,一把推在货郎的胸口。
货郎赵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货担也差点翻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老实人被欺负时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几位大爷,对不住,对不住!小人不是故意的!”他连连作揖,想要绕过去。
“不是故意的?”那黄毛混混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了他的货担,“我看你这担子里的东西不错嘛!拿几样出来,给你爷爷我赔罪!”
说着,他和他那几个同伙,就真的动手去抢货担里的东西。
赵四立刻急了,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货担,大声地哭喊起来。
“哎呀!抢东西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他的嗓门极大,又哭得情真意切,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注意。
一时间,人群迅速地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街头斗殴吸引的时候。
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像一只灵巧的猴子,悄无声息地,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货郎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