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真的……真的要亲自去吗？”惊蛰的脸上，满是担忧，“那里……太危险了。”

    “我知道。”沈清辞的眼神，异常坚定，“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必须去。晚照，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让她出事。”

    惊蛰和谷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她们知道，大小姐决定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马车，很快就备好了。

    沈清辞带着两个丫鬟，悄无声息地，从相府的后门，驶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去碧波湖。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的对象。

    无论是沈夫人，还是三皇子，甚至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太子。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马车，先是朝着城东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行驶着。

    在经过一个热闹的集市时，沈清辞让车夫停下，她带着惊蛰和谷雨，下车，走进了一家成衣铺。

    再出来时，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然后，她们又雇了一辆最寻常的骡车，混在出城的车流里，朝着城郊的方向而去。

    她们先是在城郊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大圈。

    沈清辞几次三番地，掀开车帘，警惕地观察着身后。

    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让车夫，将她们，拉到了离碧波湖还有两三里地的一个小树林里。

    她付了车钱，打发走了车夫。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男装。

    那是一身青色的、半旧的儒生长衫。

    “大小姐，您这是……”谷雨和惊蛰，都看傻了。

    “换上。”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自己，也利落地，换上了男装，将长发用一根布巾束起，又从怀里，拿出两片薄薄的、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人皮面具。

    她将其中一张，递给了惊蛰。

    “戴上。”

    那面具，做得惟妙惟肖，一戴上，便将她们原本的容貌，遮盖了七七八八，变成了一张，极其普通的、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

    沈清辞又拿出眉笔，将自己的眉毛，画得粗了一些，又在嘴角，点了一颗小小的痣。

    瞬间，一个清秀的、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书生气的“少年郎”，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而惊蛰，也变成了一个，跟在她身后的、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小书童”。

    至于谷雨，则被她留在了树林里，负责接应。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才带着惊蛰，徒步，朝着碧波湖畔，走了过去。

    ……

    碧波湖，是京郊有名的风景胜地。

    湖面开阔，烟波浩渺。湖畔，垂柳依依，画舫穿行。

    湖边，那座三层高的“一品居”茶楼，更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沈清辞带着惊蛰，低着头，快步走进了茶楼。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上到了二楼。

    她早就让刘忠，提前在这里，用“解语公子”的名义，订下了一个，位置最好的雅间。

    这个雅间，临湖而设。

    从窗口望出去，视野极好。

    既能将茶楼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又能，远眺到湖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画舫。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艘名为“湖心”的、即将上演一出肮脏大戏的画舫。

    沈清辞在雅间里坐下，点了一壶最贵的“雨前龙井”，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她没有喝茶，也没有吃点心。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茶水的氤氲热气中，流逝。

    她的手心，也因为紧张，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不知道，林惊风，到底会不会来。

    她更不知道，那个畜生赵元良，又会用怎样一种方式，将林晚照，骗上那艘贼船。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悄悄地，往下看去。

    只见茶楼的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劲装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是家丁打扮的随从。

    那男子，剑眉星目，面容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世家特有的、凛然的英气。

    正是，镇远将军府的少将军，林惊风！

    他来了！

    沈清辞的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完全松下来。

    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另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林惊风刚刚走进茶楼之后。

    一辆华丽的、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茶楼的门口。

    车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手持玉骨折扇的年轻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带着一种天生的、风流多情的韵味。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可沈清辞看到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是……四皇子，李玄明！

    那条最擅长伪装、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的……毒蛇！

    他怎么也来了？！

    他来这里，是巧合？

    还是……

    他也是冲着那柄“湛卢剑”来的？

    又或者，他是冲着……林惊风来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沈清辞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那颗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计划，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她有一种预感。

    今天这出戏，恐怕，不会像她预想中的那么，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