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赐婚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9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他到处找人,到处疏通关系。
他去拜访那些早已赋闲在家的内阁老臣,送上厚礼,请他们出山,在陛下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他去拉拢那些在朝堂上,一向保持中立的墙头草,许下重诺,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他甚至,开始向自己那些曾经的政敌,示好。
他那副卑躬屈膝、四处钻营的模样,早已没了半分国公的威严,倒像一个即将被抄家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富家翁。
他想把自己,把安国公府,从这趟浑水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可他越是这样上蹿下跳,就越是显得做贼心虚,越是让龙椅上那位多疑的帝王,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整个京城,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一触即发的氛围中,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大理寺的最终审判。
等太子殿下的下一步动作。
等那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真相”的剑,落下。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凤台宫旧案上的时候。
养心殿里,一道谁也没有想到的旨意,被悄然拟定。
然后,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传遍了整个皇宫,传遍了整个京城。
……
沈相府。
沈清辞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长势极好的君子兰。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外界那些纷纷扰扰的传闻,都与她无关。
惊蛰和谷雨,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小姐,”谷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您说,殿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呀?这案子,审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外面那些人,现在都说,殿下是黔驴技穷了呢。”
“是啊,小姐。”惊蛰也附和道,“安国公府那边,最近可是活跃得很。奴婢听说,他们都快把朝中那些中立的大臣,给买通完了。”
沈清辞剪下了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说道:“急什么?”
“鱼,要慢慢地钓。”
“网,也要慢慢地收。”
“收得太快了,鱼,会跑的。”
谷雨和惊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
就在这时,府里的管家,带着一脸的狂喜和激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清心苑。
“小……小姐!大喜!大喜啊!”
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院外,话都说不完整。
“宫……宫里来人了!是……是传旨的李公公!带……带着圣旨来的!”
圣旨?
沈清辞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李玄策的第二步棋,来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讶和喜悦,平静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她带着惊蛰和谷雨,走出了清心苑,来到了府中的正堂。
只见,正堂之上,早已跪倒了一片。
她的父亲,当朝宰相沈从安,正带着府中上下,跪在地上,脸上那副诚惶诚恐又夹杂着巨大狂喜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中,正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绣着金龙的圣旨。
正是雍帝身边最得宠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李德全,李公公。
“沈家嫡女沈清辞,接旨——”
李公公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在整个正堂里,回荡着。
沈清辞走上前,在沈从安的身旁,缓缓地,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沈氏有女,讳名清辞,乃当朝宰相沈从安之嫡长女。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朕闻之,甚悦。”
“东宫太子玄策,适婚娶之时,当择佳配。沈氏清辞,与太子情投意合,堪称佳偶。”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沈氏清辞,指婚于东宫太子,为太子正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务必尽善尽美。择吉日,一月之后,完婚。”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当李德全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正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给砸懵了。
赐婚?
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且,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沈从安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前一刻,他还因为女儿和太子走得太近,而担惊受怕,生怕被卷入夺嫡的风暴之中,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下一刻,他的女儿,就成了板上钉钉的、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这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间,竟忘了谢恩。
还是李德全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沈相,接旨吧。”
“啊……哦哦!臣……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从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颤抖着双手,高高地举起,从李德全的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圣旨。
这道旨意,就像是一瓢滚油,被狠狠地浇进了京城这锅早已沸腾的烈火之中。
整个京城,彻底地,炸了。
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
所有的人,都读懂了这道圣旨背后,那毫不掩饰的、属于帝王的深意。
这哪里是赐婚?
这分明,就是一道护身符!
是雍帝,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明确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
太子,依旧是他最看重的儿子。
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他这是在用一场皇家的婚事,来力挺自己的儿子,来堵住朝堂上那些悠悠之口。
他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敲打,来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势力。
警告他们,安分一点。
警告他们,不要试图,挑战皇权的威严。
……
三皇子府。
“砰——”
一声巨响,一套价值连城的前朝官窑粉彩茶具,被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