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正戏开场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14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而李玄明则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正和身旁的几位文臣谈笑风生,言语之间引经据典,风度翩翩,仿佛这殿内所有紧张的气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份表面的和谐与安宁。
再远一些,是后宫女眷的席位。淑妃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脸上化着浓妆,试图掩盖住自己那憔悴不堪的脸色。可她那双空洞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却依旧暴露了她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随时都可能倒下。
她的身旁,坐着她的父亲安国公。安国公今日倒是显得异常镇定,他正和身旁的几个武将高谈阔论,仿佛之前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都只是过眼的云烟,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所有该上场的角色都已就位。这出早已排演了许久的大戏,终于要拉开它最后也最华丽的帷幕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殿内的气氛在酒精和歌舞的催化下达到最高潮的时候,那个一直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太子殿下李玄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缓缓地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一站起来,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仿佛在期待着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那喧闹的丝竹之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李玄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探究和好奇的目光,他只是端着手中的酒杯,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大殿的中央。他先是对着龙椅之上的雍帝遥遥地举了举杯,声音沉稳而又清晰:“父皇,今日是您的大寿,儿臣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将酒杯倒转,示意杯中已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回自己的座位,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然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跪,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所有的人心头都是一跳。
他们都想起了不久之前,也是在这座大殿之上,太子殿下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一跪,然后,就掀起了那场关于“凤台宫旧案”的滔天巨浪。难道,今天,他又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龙椅之上,雍帝看着底下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玄策,今日是朕的大寿,你又想做什么?”
“父皇。”李玄策抬起头,看着雍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平静,仿佛寒冬里的湖水,深不见底。“儿臣不敢在您的大寿之日做什么,儿臣只是想将大理寺重审‘凤台宫旧案’的一些结果,禀报给父皇,禀报给在座的各位文武百官、各国使臣,好让大家都看一看,我大雍是如何的法度严明,有冤必申。”
他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仿佛真的是为了维护大雍的法度和公正。可听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催命的魔音,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淑妃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一地,仿佛她此刻破碎的内心。安国公那张一直故作镇定的脸也瞬间僵住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紧张。
“准。”雍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他知道,今天这出戏他若是不让李玄策唱完,只怕他会当场就把这个太和殿给拆了。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
“谢父皇。”李玄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响亮而又坚定。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底下那黑压压的、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动作沉稳而又自信。
“诸位。”他展开卷宗,声音冰冷而又清晰,仿佛一把锋利的剑,直刺人心。“大理寺奉旨重审凤台宫旧案,虽时隔十几年,诸多证据早已湮灭,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经过本宫与大理寺众位同僚的日夜探查,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先是拿出了那份从太医院的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残缺的脉案,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是先皇后薨逝前半年的脉案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先皇后的脉象‘沉、迟、细、弱’,呈油尽灯枯之相。可据太医院的许太医回忆,他当年曾有幸为先皇后请过一次脉,他清楚地记得,先皇后的脉象虽然微弱,但绝非心病所致,反而更像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慢性的奇毒!”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个被他从金陵“请”回来的安国公的远房亲戚安如海的证词,大声宣读:“这是当年曾在凤台宫当差的安如海的证词,他亲眼所见,负责先皇后饮食的宫人曾在汤羹之中加入无色无味的粉末。而那些所有接触过先皇后饮食的宫人,都在先皇后薨逝之后,一夜之间暴毙而亡!”
一份份看似不起眼,却又充满了疑点的证据,被他一件一件地抛了出来,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锋利的钉子,狠狠地钉向了那个坐在后宫女眷席位上早已面无人色的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