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是几份用北戎文字写就的供词，上面还按着鲜红的手印。那是被俘的北戎贵族的亲笔证词！他们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是如何与大雍的三皇子殿下达成协议，又是如何配合他演戏的！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再无任何狡辩的可能！

    “不……不是的……”淑妃瘫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在地的信件和供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她疯了一样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是污蔑！是栽赃！是林惊风！是他和太子勾结起来陷害承泽！陛下！您要相信承泽啊！他是冤枉的！”

    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没有人再相信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国贼、看着叛徒家眷的眼神，鄙夷地、厌恶地看着她和安国公。

    完了。

    淑妃和安国公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输了，输得比李玄明还要惨，还要彻底。李玄明只是阴谋家，而李承泽，是板上钉钉的卖国贼！整个安国公府，都要为这个滔天大罪陪葬！

    安国公缓缓地转过头，用一双充满了血丝和无尽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男人——太子，李玄策。

    他看到李玄策正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沈清辞的身边。

    他看到李玄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种大局已定、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与漠然。

    那一刻，安国公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从他外孙主动请缨去北境开始，就已经为他量身打造好的，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

    林惊风是刀，北戎是饵，而他那愚蠢的外孙，就是那条自作聪明、一头扎进网里的蠢鱼！

    太和殿内，一片狼藉。

    一个谋害中宫的毒妃。

    一个勾结刺客的阴谋家。

    一个通敌卖国的卖国贼。

    雍帝看着底下跪着的这一群人，看着自己这满目疮痍的江山和家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想说话，想下令将这些逆子、奸妃、乱臣全都拖出去千刀万剐，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底下那几个让他失望透顶的罪人，指着这个让他感到无尽羞辱的朝堂。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雍帝的口中喷出，溅红了身前的龙案。

    “陛下！！”李德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雍帝的身子，软软地朝着龙椅的一侧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殿之上，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