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是你这个妖女！是你害了我和我的泽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淬了毒的钩子，直直地朝着沈清辞的脸抓来。

    跟在后面的云舒和狱卒都吓得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娘娘小心！”

    然而，沈清辞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淑妃即将扑到她面前时，两名一直隐在暗处的黑羽卫，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一左一右，精准地架住了淑妃的胳膊，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沈清辞！你这个贱人！妖女！你不得好死！”

    淑妃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嘴里喷出最恶毒的咒骂。她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甚至张开嘴，想要去咬黑羽卫的手臂。

    沈清辞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宫灯，凑近了淑妃的脸。

    她看着这张曾经美艳，如今却只剩下疯狂和丑陋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淑妃娘娘，别来无恙。”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淑妃的口水，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沈清辞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她看着淑妃，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本宫今日来，不是来听你咒骂的。”她淡淡地说道，“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的儿子，三皇子李承泽，谋逆大罪，证据确凿。太子殿下念及兄弟之情，免其一死。昨日已经下了监国令，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终身圈禁。

    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淑妃的心上。

    她所有的咒骂，所有的嘶吼，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骗我……你在骗我！我的泽儿……我的泽儿是要当皇帝的！他怎么可能被圈禁……你这个妖女，你在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以为，你和李承泽在背后做的那些勾当，真的天衣无缝吗？从江南的贪墨案，到京中的结党营私，再到宫变那日，你们安插在各处的棋子……太子殿下，早就一清二楚。”

    “你们的败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不……不……”

    淑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她唯一的希望，她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儿子，那个她以为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儿子，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她猛地挣脱了黑羽卫的钳制，却不再扑向沈清辞，而是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狭小的牢房里，又哭又笑，又叫又闹。

    “我的泽儿……我的儿子……完了……都完了……哈哈哈哈……都完了！”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用头去撞那冰冷坚硬的墙壁。

    “砰！”

    “砰！”

    “砰！”

    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清辞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平静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牢房。

    “娘娘……”云舒跟在后面，脸色还有些发白。

    “走吧。”沈清辞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下一个地方。有些人，也该敲打敲打了。”

    ---

    三日后，东宫。

    正是春日融融，毓庆殿的后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沈清辞以太子妃的名义，举办了一场赏花宴。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命妇，都收到了请柬。

    没人敢不来。

    如今的京城，谁不知道，这天下，马上就要换主人了。而这位年少的太子妃，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谁也不敢小觑她的分量。

    宴会设在花园的水榭之中，熏风拂面，花香醉人。命妇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言笑晏晏，气氛看起来一派祥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日这场宴会，名为赏花，实则，是一场后宫势力的重新洗牌。站错了队的，能不能保住富贵，就看今日了。

    沈清辞姗姗来迟。

    她一出现，整个水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华贵而不失威严。她没有过多的珠翠，只在发髻上，斜插了一支李玄策亲手为她雕刻的木簪。

    简单，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主权宣示。

    “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所有命妇，齐刷刷地起身行礼。

    “诸位夫人不必多礼，都坐吧。”沈清辞微笑着，在主位上坐下，“今日天气好，本宫想着园子里的花开得不错，便请大家来一同热闹热闹，不必拘束。”

    她话虽说得客气，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沈清-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第一道目光，落在了林晚照的母亲，林夫人的身上。

    林家，在这次宫变中，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这一边的。

    “林夫人。”沈清辞笑着开口。

    林夫人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臣妇在。”

    “坐下说话。”沈清辞抬了抬手，示意宫女端上一个托盘，“本宫听晚照说，夫人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身子不大爽利。这是内务府新进贡的长白山老参，最是滋补，夫人拿回去，聊表本宫的一点心意。”

    托盘上，用红绸托着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人参。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