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康王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让前面的人，攻势再猛一些！告诉他们，谁能第一个冲进车驾，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得到命令的叛军，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羽林卫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哈哈哈！”康王见状，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他觉得，大局已定。

    是时候，该他这个“正义之师”的统帅，登场了。

    他催动胯下的战马，缓缓向前，走到了阵前。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内力，用一种自以为很威严，实则尖锐刺耳的声音，对着被围困的众人，大声喊道：

    “里面的人，都给本王听着！”

    “太子李玄策，无德无能，性情残暴，在东宫之内，幽禁君父，残害手足，意图谋反！其罪，罄竹难书！”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上，让许多正在厮杀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康王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继续喊道：

    “本王与裕王，手持先帝遗诏，奉天命，前来清君侧，诛国贼！”

    “尔等，皆是我大雍的忠勇之士，何苦为这等乱臣贼子，卖命赴死？”

    “现在，放下武器，弃暗投明，本王，可以既往不咎！若能斩杀国贼李玄策，更是大功一件，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若敢顽抗到底，待本王攻破防线，尔等，皆是谋逆同党，一律，株连九族！”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仿佛他，才是那个替天行道，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定能让那些本就陷入苦战的羽林卫，军心动摇。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羽林卫统领，一声淬着血的怒吼。

    “放你娘的屁！”

    “康王！裕王！你们两个勾结外戚，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也配提‘清君侧’三个字？！”

    “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是战死于此，也绝不会，向尔等叛贼，摇尾乞怜！”

    “兄弟们！保护殿下！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杀！”

    残存的羽林卫，被统领的怒吼，激起了最后的血性！他们放弃了所有防御，用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朝着敌人，发起了最猛烈的反扑！

    康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识抬举的东西！”他恼羞成怒地骂道，“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给本王杀！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都给本王，剁成肉泥！”

    他疯狂地咆哮着。

    他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的防线，看着那辆始终沉默的太子车驾，心中的得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膨胀。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别人的希望，一点一点，彻底碾碎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杀了李玄策之后，他该如何登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宝座。

    他要穿着龙袍，接受百官的朝拜。

    他要把沈清辞那个贱人，抢过来，狠狠地折磨。

    他要把所有，看不起他，得罪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他会成为，大雍新的，主宰！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得意。

    可就在他，最得意，最忘形的时候——

    “轰隆……”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极远处的地平线下，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低沉，很模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是战场上的厮杀声，盖过了它。

    但很快，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轰隆……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地，震动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战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地，小了下去。

    所有的人，无论是叛军，还是羽林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茫然和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颤抖。

    那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颤抖！

    康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问道，“打雷了吗？”

    可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依旧是那片厚重的铅云，根本没有半点要打雷下雨的迹象。

    “轰隆隆——轰隆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大地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就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奔腾而来！

    那整齐划一的，如同擂鼓般的马蹄声，带着一股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大！

    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声！

    那，是铁蹄！是奔腾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