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帝后同心
发布:2025-12-05 18:05 字数:2039 作者:果冻不加布丁
他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李玄策走下了丹陛,径直走向了殿门口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立着一道身影。
是沈清辞。
她穿着一身赤色的翟衣,头戴九翟冠,神情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玄策走到她的面前,在满朝文武那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从一旁司礼监大太监颤抖着捧上的托盘里,亲手拿起了一顶华美到极致的凤冠。
那是一顶九龙四凤冠,比沈清辞头上戴着的九翟冠,还要华丽,还要贵重。那是唯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冠冕。
然后,他亲手,将那顶沉甸甸的、象征着天下女子最高荣耀的凤冠,戴在了沈清辞的头上。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个举动,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自古以来,册封皇后,皆是由皇帝下旨,由礼部操办,在坤宁宫中举行册后大典。何曾有过在皇帝的登基大典上,在太和殿这等象征着至阳至刚的权力中枢,由皇帝亲手为未来皇后加冕的先例?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然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
李玄策握住沈清辞的手,将她牵引至御座之旁。他没有让她站在阶下,而是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底下那群早已呆若木鸡的臣子。
他转过身,目光再一次扫过众人,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又冰冷的声音,宣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清辞,德才兼备,性行淑均。于朕躬,有辅佐匡弼之功;于社稷,有安邦定国之劳。今,朕册封其为大雍皇后,母仪天下。”
念到这里,还算正常。虽然程序不对,但册封太子妃为后,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自今日起,帝后同心,共理朝政,皇后之令,一如朕令!”
“嗡——!”
这句话,像是一道旱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整个太和殿,瞬间就炸了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底下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之声。官员们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骇然与不可置信。
“共……共理朝政?!”
“皇后之令,一如朕令?这……这岂不是说,咱们大雍,往后要有两个皇帝了?!”
“疯了!陛下一定是疯了!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啊!”
“牝鸡司晨,天下大乱……这……这是亡国之兆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苍老而又充满了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
“陛下!万万不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御史官袍,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此刻,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股子豁出性命的、属于文人最后的倔强和风骨。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规。一个在朝堂上当了四十年御史,以刚正不阿、敢于死谏而闻名的老顽固。先帝在时,就曾因为他屡次犯颜直谏,气得好几次要摘了他的乌纱帽。
陈规走到大殿中央,撩起官袍,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姿势,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骨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陛下!”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臣,斗胆,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李玄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爱卿,有何话说?”
陈规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他梗着脖子,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尚书》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自古以来,乾坤有道,内外有别。男子主外,女子主内,此乃天理人伦,是维系我朝江山社稷的根本!后宫不得干政,更是太祖皇帝亲手立下的祖训,言犹在耳,墨迹未干啊!”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悲愤。
“如今,陛下竟要让皇后娘娘与您共理朝政,这……这岂不是将祖宗的法度视若无物?将天下纲常踩于脚下?牝鸡司晨,家国必亡!此等荒唐之举,一旦传出,必将引得天下动荡,人心浮动!到那时,我大雍江山,危矣!百姓,危矣!”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着头,那花白的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
“臣知道,臣今日之言,乃是冒死进谏!可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实在不忍看我大雍基业,毁于一旦!恳请陛下,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三思而后行,收回成命啊!”
陈规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掷地有声。
他这一开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臣,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礼部侍郎张谦,恳请陛下三思!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万万不可啊!”
“臣等附议!”
好几个同样上了年纪、思想僵化的老顽固,也跟着从队列里冲了出来,齐刷刷地在陈规身后跪了一片。他们有的是掌管礼法的礼部官员,有的是自诩为圣人门徒的翰林学士,无一不是将祖宗规矩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他们一个个哭天抢地,如丧考妣。
“陛下!您此举,是要将我等读书人,置于何地啊!传出去,天下士子将如何看待我等?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贤啊!”
“皇后娘生乃是女流之辈,于军国大事,能懂什么?让她与陛下一同理政,岂不是儿戏?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因为一己之私,断送了我大雍的百年基业啊!”